废弃仓库在城东一片待拆迁的工业区里，周围全是烂尾楼和生锈的厂房。月光照下来，那些破败的建筑投下乱七八糟的影子，风吹过的时候，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响，咯吱咯吱的，像骨头摩擦的声音。
大伟把监控画面放大，仓库的轮廓清晰起来。那是一栋两层高的老式建筑，外墙斑驳，窗户大多碎了，用木板钉着。门口停着三辆黑色越野车，车灯还亮着，发动机没熄，显然里面的人随时准备跑。
“雷蒙三点进去的。”大伟指着画面，“同行的有四个保镖，都是雇佣兵出身。买家那边来了五个人，其中一个带着箱子，应该是货款。”
顾寒盯着那个画面，一动不动。
林小雨站在他旁边，也看着。
“江哲呢？”
大伟切换到另一个画面。
仓库后面的一片阴影里，隐约能看见几个身影。为首的那个，即使看不清脸，那种站姿也让顾寒一眼认出来。
江哲。
他带着六个人，潜伏在暗处，一动不动。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狼。
顾寒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“交易开始多久了？”
大伟说。
“二十分钟。他们验货花了点时间，应该快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耳机里传来严冬的声音，压得很低。
“顾队，江哲动了。他的人正在往仓库靠近。”
顾寒握紧对讲机。
“所有人，保持隐蔽。等江哲动手，我们再收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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仓库里，气氛紧张得像一根快断的弦。
雷蒙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，面前是一排打开的军火箱。崭新的冲锋枪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，旁边堆着成箱的弹药。他四十出头，剃着寸头，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，看人的时候眼神像刀子。
买家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，穿着不合身的西装，满头大汗。他蹲在那些军火箱前，一件一件检查，动作很慢，很仔细。
“好东西。”他站起来，擦了擦汗，“这批货我全要了。”
雷蒙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胖子对身边的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。那人提着箱子走过来，放在雷蒙面前，打开。
满满一箱现金。
雷蒙看了一眼，对身后的保镖说。
“点一下。”
保镖蹲下来，开始数钱。
就在这时，仓库的窗户突然炸裂。
几个黑影从外面冲进来，动作快得像鬼魅。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炸响，震得人耳朵嗡嗡的。雷蒙的保镖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就倒下三个。
胖子尖叫着往桌子底下钻。
雷蒙反应最快，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，同时拔出腰间的枪，对准冲进来的黑影开枪。
砰！砰！砰！
子弹打在墙上，溅起一片碎屑。
但那个黑影更快，侧身躲过子弹，同时一枪击中雷蒙的肩膀。
雷蒙闷哼一声，踉跄后退，撞在墙上。
他抬起头，看见那个站在枪火中的人。
江哲。
那条白色手帕在他手里捏着，轻轻擦拭着指尖，仿佛刚才开枪的不是他。
“雷蒙，你背叛了组织。”
雷蒙盯着他，眼神里满是恐惧。
“我没有！那些货都是按规矩走的！”
江哲摇摇头。
“有没有，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他举起枪。
雷蒙突然笑了。
“你以为杀了我，就能解决一切？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，按下。
轰！
仓库一角突然爆炸，火光冲天。混乱中，雷蒙撞开后门，冲进黑暗里。
江哲脸色一变。
“追！”
他的人追出去。
但雷蒙已经消失在夜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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仓库外面，顾寒看见爆炸的火光，心里一沉。
“江哲动手了。所有人，准备行动。”
严冬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。
“顾队，雷蒙从后门跑了！往东边树林里跑！”
顾寒说。
“追！”
他冲下车，往那个方向狂奔。
林小雨跟在后面，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上。
树林里很暗，月光被树叶挡住，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轮廓。顾寒闭上眼，发动能力，感知像水一样漫开。
雷蒙在五十米外，正在往深处跑。他的心跳很快，呼吸急促，肩膀上的伤在流血。
江哲在他后面三十米，也在追。
两人越来越近。
顾寒加快速度。
穿过一片灌木丛，眼前突然开阔。
一片空地。
雷蒙站在中间，捂着肩膀，大口喘气。他身后是陡坡，下面是更深的山谷。他已经没路可走了。
江哲从树林里走出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枪口对准他。
“雷蒙，结束了。”
雷蒙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吗？清道夫，你被利用了。”
江哲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雷蒙说。
“那份名单是假的。是警察伪造的，用来让你替他们清理门户。你杀的每一个人，都在帮他们。”
江哲的手停住了。
他看着雷蒙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。
手机突然震动。
他拿出来看了一眼。
一条匿名短信。
“你被利用了。名单是假的。”
发信人未知。
江哲盯着那行字，脸色铁青。
雷蒙趁这个机会，转身就跑。
江哲举枪，但没有开枪。
他看着雷蒙消失在黑暗里，一动不动。
魅影从后面走过来。
“不追了？”
江哲没说话。
他把手机装回口袋，看了一眼那片树林。
“追不上了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。
走出几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顾寒在附近吗？”
魅影说。
“在。他的人刚才在外面。”
江哲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好。那就让他看看，他的计划，有多大的代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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树林深处，顾寒停了下来。
他感知到江哲放弃了追捕，正在往回走。
雷蒙跑了。
他犹豫了一秒，是继续追雷蒙，还是回去盯江哲？
林小雨从后面追上来，喘着粗气。
“人呢？”
顾寒说。
“跑了。江哲没杀他。”
林小雨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顾寒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他收到了一条短信。”
他闭上眼，回想刚才感知到的画面。
江哲拿出手机，看了一条短信，然后脸色就变了。
那条短信的内容，他没看到。
但他猜到了。
“名单的事，江哲知道了。”
林小雨看着他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顾寒说。
“回去。雷蒙跑了，江哲也知道了。接下来，他会把矛头对准我们。”
两人转身往回走。
走出树林的时候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顾寒站在山坡上，看着远处那片工业区。
爆炸后的仓库还在冒烟，火光在晨曦里格外刺眼。
他知道，新的战斗，已经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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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队里，大伟迎上来，脸色凝重。
“顾队，江哲的人撤了。雷蒙也跑了。我们的人没追上。”
顾寒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大伟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他递过来一张纸条。
“在仓库里找到的，压在一箱弹药下面。”
顾寒接过来，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清道夫，你杀的人，都是替死鬼。真正的老师，在你身边。”
没有落款。
但那个笔迹，他见过。
是雷蒙的。
顾寒盯着那行字，脑海里闪过无数张脸。
真正的老师，在江哲身边。
那是谁？
魅影？
还是另一个人？
他把纸条收起来。
“继续查。雷蒙跑了，但肯定会再出现。江哲知道了真相，也不会善罢甘休。这场仗，才刚开始。”
窗外，天彻底亮了。
阳光照进来，落在那些疲惫的脸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