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站在废墟里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。
“那就看你的速度了。”
江哲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，那种永远带着笑意的语调，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。他握紧手机，指节发白，手机壳嘎吱响。
林小雨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顾寒没说话。
林小雨看着他的脸色，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。
她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顾寒摇头。
“他说一个人。”
林小雨说。
“那我在外面等你。你必须去，但不能一个人去。”
顾寒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担心，有坚定，也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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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，江哲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，盯着手机屏幕。
那条短信已经被他删了，但那几个字还在脑海里转。
“你被利用了。名单是假的。”
他闭上眼，回想这几天清理的每一个人。毒蛇，会计师，还有另外三个。他们的死，确实在帮顾寒清除障碍。暗夜在本市的网络瘫痪了一半，那些原本需要警察花几年时间才能抓到的骨干，被他几天就清理干净。
他成了顾寒的刀。
魅影坐在驾驶座上，回头看他。
“查到了。那个号码是从警队内部发出的，用的是加密线路。但追踪到最后的物理地址，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是那个叫老张的人用的指挥车。”
江哲睁开眼。
老张。
顾寒的师父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警察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好。那就先请他来做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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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张坐在指挥车上，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。
他的腿还没好利索，坐久了就会疼，但他顾不上这些。屏幕上是仓库周围的实时画面，江哲的人正在撤离，雷蒙的人也在撤退。双方像约好了一样，各自散去。
他皱起眉头。
不对。
太安静了。
江哲不可能就这么放弃。
他拿起对讲机，正要通知顾寒，手机突然震动。
一条加密消息。
“你的位置已暴露，快撤！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立刻反应过来。
有人发现他了。
他扔掉对讲机，伸手去够轮椅的刹车，准备离开。
车窗突然炸裂。
玻璃碎片溅了他一身，他本能地低头，用胳膊护住脸。几个黑衣人从外面冲进来，动作快得像鬼魅。他拔出枪，开枪击倒第一个，第二个扑上来，和他扭打在一起。
老张坐在轮椅上，行动不便，但枪法还在。他一枪击中第二个人的肩膀，那人惨叫着倒下。但第三个人已经绕到他身后，一枪托砸在他后颈上。
眼前一黑。
倒下去之前，他看见指挥车外，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人站在月光下。
手里捏着一条白色手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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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冲回指挥车的时候，只看见一片狼藉。
车窗碎了，座椅翻倒，地上有血迹。老张的轮椅翻倒在旁边，轮子还在轻轻转动。
他蹲下来，检查那滩血。
还温着。
刚走不久。
他站起来，四处看。
地上有拖拽的痕迹，一直延伸到外面的路上。
他顺着那条痕迹追出去。
追了大概五十米，痕迹消失了。路边有一串车胎印，是新的。
他站在那儿，盯着那个方向。
手机响了。
江哲的声音从那边传来，带着笑意。
“顾寒，老张在我手里。”
顾寒握紧手机。
“你想怎样？”
江哲说。
“很简单。拿名单的真本来换。明天晚上，城东化工厂。一个人来。”
顾寒说。
“你敢动他，我会杀了你。”
江哲笑了。
“那就看你的速度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顾寒站在原地，盯着那片夜色。
林小雨从后面跑过来，喘着粗气。
“老张呢？”
顾寒没说话。
林小雨看着他的脸色，心里一沉。
“被抓了？”
顾寒点头。
林小雨走过去，握住他的手。
那只手冰凉，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顾寒说。
“去换。”
林小雨说。
“我陪你。”
顾寒看着她。
“他说一个人。”
林小雨说。
“那我在外面等你。你必须去，但不能一个人去。”
顾寒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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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队里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顾寒坐在办公室里，盯着桌上那份名单。
名单是真的，从密码本里抄出来的。上面有十二个人的名字，六个已经被江哲杀了，剩下的六个还活着。
如果他把名单给江哲，那六个人也会死。
如果不给，老张会死。
他闭上眼。
脑海里反复闪过老张的脸。
那张脸，从他进警队第一天就陪着他。教他怎么出现场，怎么审嫌疑人，怎么从一堆乱麻里找出线头。替他挡过刀，差点把命搭上。在他每次受伤的时候守在病床边，一守就是一夜。
后来他知道，老张当年出卖过父亲。
但老张也赎了二十年的罪。
现在，他坐在轮椅上，替他去死？
顾寒睁开眼。
拿起笔，在名单上划掉六个名字。
只剩下六个。
还活着的六个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，天慢慢亮了。
阳光照进来，落在他脸上。
他想起老张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。
那眼神里，有担心，有不舍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告别。
他握紧那份名单。
城东化工厂。
晚上八点。
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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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雨推门进来，看见他站在窗边。
她走过去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决定了？”
顾寒点头。
林小雨说。
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顾寒看着她。
“如果我没出来……”
林小雨捂住他的嘴。
“别说。”
她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泪光。
“你会出来的。”
顾寒握住她的手。
两人就这么站着，谁都没说话。
阳光照在他们身上。
很暖。
但心里，都很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