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冲上二楼的时候，脚下踩到一个弹壳，身体晃了一下。
他稳住，继续往上跑。楼梯是铁的，生锈得厉害，每踩一步就咯吱响，像随时会塌。身后的倒计时还在脑海里跳——三分钟，只剩三分钟。
二楼平台上一片狼藉。子弹打得墙面坑坑洼洼，玻璃碎了一地，桌椅翻倒，文件散得到处都是。江哲和雷蒙各自躲在掩体后面，正在对射。
江哲肩膀上中了一枪，深色西装洇出一大片暗色。但他脸上还是那种淡淡的笑，好像受伤的不是他。他一边还击，一边往后退，想找机会脱身。
雷蒙比他伤得重。大腿上挨了一枪，血顺着裤管往下流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。但他杀红了眼，根本不在乎，举着冲锋枪疯狂扫射。
“清道夫！你他妈想杀我！今天看谁杀谁！”
子弹打在江哲藏身的铁柜上，火星四溅，铁皮被打出一个个窟窿。
顾寒从侧面冲过去。
江哲看见他，眼神闪了一下。然后他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动作——他把枪扔了，举起双手。
“顾寒，我投降。”
顾寒愣了一下。
雷蒙也愣了一下。
就是那一瞬间，江哲突然扑向旁边的暗门。那是一扇锈蚀的铁门，平时锁着，但此刻虚掩着。他撞开门，滚进去。
雷蒙举枪扫射，子弹打在门上，溅起火星。但江哲已经消失在黑暗里。
顾寒来不及追他。
倒计时还剩两分半。
他转身冲向楼下。
老张已经跑出去了，但他还在工厂里。炸药还在，随时可能爆炸。
他必须出去。
刚跑下楼梯，一个人影从侧面冲出来。
魅影。
她手里握着刀，刀锋直奔他脖子。
顾寒侧身躲过，同时一拳砸在她脸上。她踉跄后退，撞在墙上，但很快又扑上来。她的格斗技巧很好，动作快得像鬼魅。顾寒一边招架，一边往门口退。
倒计时两分钟。
他急了。
一拳砸在她肚子上，她闷哼一声，弯下腰。顾寒趁势一脚踢开她，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她的笑声。
“跑吧。跑出去也是死。”
顾寒没理她，继续跑。
冲出厂房大门的那一刻，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。
轰！
整栋厂房被火光吞没，气浪把他掀翻在地。他滚了几圈，撞在墙上，眼前一阵发黑。
他爬起来，回头看。
厂房已经塌了。
魅影还在里面。
他没时间多想，四处找老张。
老张坐在五十米外的空地上，身上还绑着那些炸药，但计时器已经停了。他看见顾寒，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妈的，吓死我了……”
顾寒冲过去，检查那些炸药。
雷管连着电线，但引爆装置被切断了。
谁干的？
老张指着远处。
“那个女人。”
顾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林小雨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握着那把刀。
她看见顾寒，跑过来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顾寒摇头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林小雨说。
“听到爆炸，我就冲进来了。看见那些炸药，顺手切了线。”
她看着那片废墟。
“魅影呢？”
顾寒说。
“在里面。”
林小雨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死了？”
顾寒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两人对视。
林小雨突然抱住他。
顾寒愣了一下，然后也抱住她。
抱得很紧。
老张在旁边咳嗽了一声。
“咳咳，我还活着呢，你们能不能回去再抱？”
两人松开。
顾寒走过去，蹲下来，检查老张的伤。还好，只是皮外伤，腿虽然废了，但命保住了。
他扶着老张站起来。
老张看着他，突然说。
“江哲呢？”
顾寒说。
“跑了。”
老张叹了口气。
“又让他跑了。”
顾寒说。
“跑不远的。他受了伤，会留下痕迹。”
他抬头看那片废墟。
火光还在烧，浓烟滚滚。
魅影生死不明。
雷蒙的人死的死，跑的跑。
这一仗，没赢，也没输。
林小雨走过来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回去吗？”
顾寒点头。
“回去。”
三人慢慢往外走。
身后，厂房还在烧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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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队里，已经是凌晨。
老张被送进医院，林小雨陪着他。顾寒坐在办公室里，盯着墙上那张白板。
上面还画着那些线索，那些人名。
江哲跑了。
魅影生死不明。
老师还没找到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夜色浓重，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。
手机响了。
一条匿名短信。
“顾寒，恭喜你又赢了一局。但游戏还没结束。下一局，我会让你亲手杀你最爱的人。——老师”
顾寒盯着那行字。
手慢慢握紧。
手机壳嘎吱响。
林小雨推门进来，看见他的脸色。
“怎么了？”
顾寒把手机递给她。
她看完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他吓唬你的。”
顾寒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疲惫，有担心，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坚定。
他走过去，抱住她。
抱得很紧。
林小雨在他怀里，轻声说。
“不管他说什么，我都不会伤害你。”
顾寒没说话。
只是抱着她。
窗外的夜，很深。
但两个人在一起，就不觉得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