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前厅里，气氛忙乱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劲儿。几张桌子上堆满了卷宗、地图和各式各样的干粮包袱。
萧如风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抛着个红彤彤的苹果，一脸的不耐烦：“我草，裴云州，你那是磨洋工呢还是绣花呢？皇上的金牌都到手了，咋还不出发？再磨蹭下去，那个姓赵的王八蛋都该游到东海喂鱼去了！”
“急什么！”裴云州正埋头在一张京城周边的水路图上勾勾画画，头也没抬，“漕运码头人多眼杂，又是陆路和水路的交汇点，那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。咱们要是贸然冲过去，打草惊蛇不说，万一让赵万那孙子看出破绽，直接跳船跑了，你负责啊？”
“切，老子就怕他不跑，他跑我也能追上！”萧如风咔嚓咬了一口苹果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，“这金牌拿在手里烫手得很，不用怎么行？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那个一直跟在沈晚身边的老太监福贵，手里紧紧攥着个包袱，颤巍巍地走了进来。
“裴少卿，沈大人，老奴……老奴有话要说。”福贵虽然背有些驼，但这会儿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“福贵公公，您怎么不在后院歇着？”沈晚连忙放下手里的验尸箱，迎上去扶住他，“这前厅乱糟糟的，别冲撞了您。”
“不，老奴要去码头！”福贵一把抓住沈晚的手，语气异常坚决，“当年先皇后还在世的时候，曾带着老奴去过一趟漕运码头，去视察那里的粮仓。老奴虽然老迈，但那个漕运的头目长什么样，叫什么名字，老奴心里都跟明镜似的！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：“而且……先皇后留下的那本日记里，提过一嘴。说是那个漕运头目手里，握着太后娘娘当年跟北狄那边勾结的初步证据！只要找到那个头目，就能拿到太后卖国的铁证！这可是扳倒她的关键啊！”
“哎哟我去！”萧如风一听这话，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，嘴里的苹果核差点噎住，“我说公公，您这可是藏着大宝贝啊！早拿出来多好！这要是真的，那咱们这一趟可就是去抓太后的小辫子！太带劲了！”
裴云州也放下了手中的笔，眉头舒展开来：“若是如此，那公公这一路上的确帮了大忙。漕运码头水深，有个认识路的人指路，咱们能少走不少弯路。只是此行凶险，公公您年事已高……”
“老奴这条命是先皇后给的，早就豁出去了！”福贵挺直了腰杆，斩钉截铁地说道。
正说着，外面又探进来一颗脑袋，正是那个之前在汇通典当行吓得尿裤子的账房先生。他搓着手，一脸谄媚地赔笑：“那个……各位大人，能不能把我也带上？我看你们在查那个赵万，我……我也许能帮上忙。”
萧如风斜眼瞅着他，一脸嫌弃：“你？你个胆小如鼠的书呆子，去码头干嘛？当点心被吃了吗？”
“萧大人说笑了，小的虽然没胆子，但小的有脑子啊！”账房先生急忙辩解道，“咱们汇通典当行跟漕运那边一直有资金往来。那些走私的银子，怎么过账，怎么走流水，小的最清楚。而且，我知道码头上几个隐秘的交易点，那是专门用来跟北狄人和极乐坊销赃的。有了这些，你们就能直接抓现行啊！”
沈晚眼睛一亮，转头看向裴云州：“裴大人，账房先生说得对。赵万既然是盐商，肯定也是通过漕运往外运银子。账房先生懂账目，能辨别那些走私的资金痕迹，这确实是咱们缺的。”
裴云州点了点头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沉声道：“好！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心，那咱们就一起去！不过丑话说在前头，这一路刀剑无眼，到了码头，都得听指挥，谁也不许乱来！”
他走到大厅中央，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，开始分工：“萧如风，你带几个身手好的捕快，提前半个时辰赶到码头。别穿官服，换上便装！重点勘察码头周围的废弃仓库和那些不挂牌子的黑店，把那些可疑人员和船只都给我记下来。一旦咱们动手，你负责封锁那些隐秘的交易点，别让一只苍蝇飞出去！”
“得令！”萧如风把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投，嘿嘿一笑，“老子这就带弟兄们去翻翻耗子洞，保证把那边的老底都摸清楚！”
“沈晚，”裴云州转头看向她，“你准备好你的验尸箱和痕迹检测工具。码头那种地方，乱是乱了点，但尸体也多。要是遇到什么不明不白的命案，或者像冷宫那样的棘手现场，还得靠你的‘观相’和‘痕迹固化’技能。而且，赵万一伙人亡命天涯，要是动起手来，你也得防着点。”
“放心吧，我的针和毒粉都带好了。”沈晚拍了拍身边的木箱，眼神坚定。
“福贵公公和账房先生，你们俩就跟着沈晚和萧如风。公公负责辨认那个漕运头目，账房先生负责盯着资金流向和账目。”裴云州安排得井井有条，“我去联络禁军，让他们在码头外围五里处布防。一旦发生大规模冲突，或者有北狄的死士想逃，禁军立刻围剿！”
“是！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散会后，沈晚独自回到房中，将那块拼凑完整的白玉佩贴身收好，紧紧贴在胸口。那玉佩温润的触感，仿佛能给她无穷的力量。
她翻开父亲留下的那半张账本碎片，还有先皇后日记中关于漕运的那几页记录，目光逐渐变得深邃。
“赵万……漕运头目……北狄……”沈晚喃喃自语，“父亲当年就是因为查到了官银被挪用去填补宫变的亏空，才被灭口。而这漕运，就是太后最大的输血管道。这次去码头，不仅要切断她的走私线，拿到她通敌卖国的铁证，更要找到赵万，把当年所有的阴谋彻底揭穿！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将日记本合上，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：“父亲，您在天之灵看着吧，女儿这就去为您，也为那位惨死的先皇后，讨一个公道！”
翌日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空气中还带着清晨特有的湿冷。
大理寺门前，一队人马整装待发。虽然还是那一身熟悉的衣服，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份凝重和决绝。
马车刚驶出城门没多久，沈晚靠在车厢壁上，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，脑海中那个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了起来，带着一丝电流般的酥麻感。
【叮！检测到主线线索高度整合，宿主功德值累积已达临界点。】
【前方高能预警：“漕运码头焚尸案”即将开启。为应对即将出现的极度棘手碳化尸体，系统自动解锁LV4技能——“碳化骨骼纹理比对”。】
【技能说明：可透过高温碳化的骨骼表面，分析深层纹理特征，精准比对亲属关系与骨骼形态，从而确认面目全非的尸体真实身份。】
“焚尸案？”沈晚心中猛地一跳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看来这趟漕运之行，注定不会平静。赵万这帮孙子，为了掩盖罪行，恐怕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哪怕是把尸体烧成灰，只要留下了骨头，有了这个技能，沈晚就能让他们开口说话！
“坐稳了！”前面的萧如风大喝一声，扬起马鞭，“咱们去给赵万那孙子送终！”
马车加快了速度，卷起一路烟尘，向着那烟波浩渺、暗藏杀机的漕运码头疾驰而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