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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2章 白骨坑

诡案追凶 阳光小猪 1843 2026-03-13 16:43:03

深坑里的白骨在夕阳下泛着暗黄色的光。

顾寒蹲在坑边,盯着那枚警徽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泥土被擦掉的地方露出编号,0823,那几个数字他太熟悉了。小时候父亲教他认数字,第一个认的就是这个。父亲说,0823是他进警队的日子,八月二十三号。

他闭上眼,试图发动能力。

脑海中瞬间涌进无数画面——几十具白骨的重叠影像,几十种不同的死法,几十个临死前的绝望尖叫。那些声音混在一起,像潮水一样涌来,撑得太阳穴发胀。他试图聚焦,想找到父亲的那一个,但画面太乱了,每一个都在抢着往他脑子里挤。

他睁开眼。

额头渗出冷汗。

不行。

人太多了。

工头在旁边打电话,声音很大。

“对,警察来了,好多白骨,你们快来!”

工人们围成一圈,叽叽喳喳议论着。有人说这里以前是化工厂的废料坑,专门埋废弃物的。有人说二十年前厂里死过人,被悄悄处理了。还有人指着那些白骨,说有几具看起来像穿了警服。

顾寒站起来,四处看。

夕阳把整个厂区染成暗红色。巨大的烟囱立在远处,锈蚀的管道纵横交错,像死去的藤蔓。风吹过来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臭味——化学试剂、腐烂、还有泥土翻起来的腥气。

几辆警车呼啸着开进来,车顶的警灯在暮色里一闪一闪。

最前面那辆车门打开,下来一个女人。

三十出头,短发,戴着金丝边眼镜,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。她走过来的步子很快,鞋跟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响,但表情很冷,像一块冰。

她扫了一眼现场,目光落在顾寒身上。

“顾寒?”

顾寒点头。

她掏出证件,在他面前晃了一下。

“省厅法医,林婉。这里从现在起由我接管。”

顾寒说。

“我父亲的警徽在里面。”

林婉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她走到坑边,蹲下来,用戴着手套的手拿起那枚警徽,翻过来看了看。

“0823。顾卫明的警徽?”

顾寒说。

“对。”

林婉把警徽放回原处,站起来。

“我知道了。现在请你回避,我们要开始勘查。”

顾寒说。

“我不能走。”

林婉看着他。

“这是省厅的命令。你现在的身份,应该配合调查。”

顾寒的手握紧。

他想起自己还在停职期间。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“我站在旁边看,不碰任何东西。”

林婉盯着他,看了几秒。

然后她点了点头。

“行。别妨碍我们工作。”

她转身对身后的团队挥手。

几个人拿着工具箱走上来,开始忙碌。拍照的拍照,编号的编号,取样的取样。动作专业,一丝不苟,全程无视顾寒的存在。

顾寒站在坑边,盯着那具戴着父亲警徽的白骨。

光线越来越暗,有人在旁边架起了探照灯。惨白的光照在那些白骨上,把每一根骨头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
他看见那具白骨的姿势。

侧卧着,蜷缩成一团,像是临死前在抵抗什么。两只手护在胸前,右手握着那枚警徽,左手伸向旁边——那里有一具更小的白骨。

顾寒的呼吸停了。

那具更小的白骨,和父亲的骨骼紧紧挨在一起。

是谁?

他盯着那具白骨,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。

林小雨母亲?

还是某个他从未见过的人?

林婉走过来,蹲在那两具白骨旁边,仔细查看。她用手电照着那具小骨,观察了很久,然后抬起头。

“这具是女性的。死亡时大约二十五到三十岁。”

顾寒心里一紧。

他想起林小雨的母亲。

那个被魅影杀死的女人。

那个在日记里写下“离开他,否则你会变成我”的女人。

他问。

“能确定死亡时间吗?”

林婉看了他一眼。

“初步判断,二十到二十五年左右。具体需要实验室检测。”

顾寒的手在发抖。

二十年。

正好是林小雨母亲失踪的时间。

他想走近看清楚,林婉抬手拦住他。

“我说了,别碰任何东西。”

顾寒站在那儿,盯着那具白骨。

脑海里反复回想着林小雨母亲的照片。

那张温柔的脸,那个抱着婴儿的笑容。

如果这具白骨是她,那她怎么会死在这里?

和父亲埋在一起?

旁边突然有人轻轻碰了他一下。

顾寒转头。

一个老工人站在他旁边,六十来岁,穿着破旧的工作服,脸上满是皱纹,头发乱糟糟的。他递给顾寒一根烟。

“警官,抽一根?”

顾寒接过烟。

老工人自己也点上一根,深深吸了一口。

“我认识那枚警徽。”

顾寒看着他。

“你是谁?”

老工人说。

“我叫苏正平,以前是这里的夜班守门人。二十年前,这个厂还在的时候,我负责看大门。”

他指着那片深坑。

“那个坑,以前是废料坑,专门埋废弃物的。没人管,谁都往里倒东西。”

顾寒说。

“你见过有人往这里埋东西?”

苏正平点头。

他四处看了看,确认没人注意,压低声音说。

“有天晚上,我看见一群人开着卡车进来。好几十个麻袋,抬下来,往坑里扔。”

他顿了顿,手有点抖。

“有个麻袋破了,掉出一只手。”

他比划了一下。

“戴着手铐的手。”

顾寒的呼吸停了。

“你确定是手铐?”

苏正平点头。

“确定。月光照在上面,能看见那个铁圈。我当时吓坏了,躲在值班室里不敢出来。他们埋完就走了,我再也没敢提这事。”

他看着顾寒。

“警官,那枚警徽,是你认识的人?”

顾寒说。

“是我父亲。”

苏正平愣住。

然后他低下头,把烟掐灭,扔在地上。

“我对不起。”

他转身要走。

顾寒叫住他。

“苏师傅,你还记得那些卡车的样子吗?”

苏正平想了想。

“军绿色的,老式的那种。车牌我没看清,但车身上有字。”

他回忆着。

“好像是……什么建筑公司的。”

顾寒说。

“哪个建筑公司?”

苏正平摇头。

“记不清了。就记得有个‘建’字。”

他走了。

走出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眼神里,有恐惧,有愧疚,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
顾寒站在那儿,盯着他的背影。

远处,那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还站在阴影里。

他看见苏正平离开,也转身消失在黑暗里。

顾寒余光扫到那个影子,但没在意。

他脑子里全是苏正平的话。

军绿色的卡车。

戴着警徽的手。

二十年前。

他盯着坑里那两具紧紧挨在一起的白骨,心里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。

如果父亲和林小雨的母亲死在这里,那安全屋里那个“父亲”是谁?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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