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照在龙骨造船厂的废墟上,把那些锈蚀的钢铁染成暗红色。
顾寒站在挖掘机旁边,盯着那个从土里露出来的铁箱。箱子很大,有一米多长,半米宽,表面锈得看不出本来颜色,但轮廓还很完整。挖掘机的铲斗悬在它上方,司机不敢再动,怕弄坏里面的东西。
林婉跑过来,手里拿着便携式检测仪。她蹲在坑边,用仪器扫描了一遍。
“没有爆炸物。可以打开。”
顾寒跳进坑里。
铁箱的盖子锈死了,他用撬棍撬了几下,纹丝不动。严冬跳下来帮忙,两人合力,终于听见嘎吱一声,盖子被撬开一条缝。
一股霉味扑鼻而来。
顾寒用手电往里面照。
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东西——文件袋、录音带、照片,还有几个黑色的笔记本。最上面放着一封信,信封上写着“小寒亲启”。
他拿起那封信,拆开。
是父亲的笔迹。
“小寒,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我已经不在了。但你不要难过,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这些年,我一直在暗中调查沈归舟的罪行,收集了无数证据。这些证据,足以让暗夜彻底覆灭。”
顾寒的手微微发抖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“箱子里有暗夜三十年来的所有核心档案——人员名单、犯罪记录、资金流向、实验数据。还有沈归舟本人的犯罪证据。你把这些交给省厅,就能终结这一切。”
“但你要小心。沈归舟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一定会来找你。记住,不管发生什么,都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。他是骗术大师,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的感情。”
“小寒,爸爸爱你。如果有来生,我还想做你父亲。”
落款是三年前。
顾寒盯着那行字,眼泪滴在信纸上。
林婉在旁边轻声说。
“里面还有什么?”
顾寒擦干眼泪,继续翻看铁箱里的东西。
文件袋里是密密麻麻的资料,每一份都标注着日期和编号。他随便抽出一份,翻开。
是暗夜某次洗钱的详细记录,金额、账户、经手人,一清二楚。
又抽出一份。
是沈归舟亲自签署的处决令,上面有他的签名和指纹。
再抽出一份。
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沈归舟站在一间实验室里,身后是一排铁笼。铁笼里关着人,有的蹲着,有的躺着,看不清脸。
顾寒盯着那张照片,脑海里闪过父亲日记里的那些记录。
那些被“处理”掉的实验品。
那些埋在密室里的白骨。
林婉也看见了,她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。
“这些证据,足够判他死刑了。”
顾寒点头。
他把信和文件收好,对严冬说。
“叫韩冰带人来。这些东西,必须安全运回去。”
严冬拿出手机,开始打电话。
顾寒站在坑边,看着那个铁箱。
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父亲用命换来的真相,终于找到了。
但父亲自己,却再也回不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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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冰带人赶到的时候,已经是中午。
十几个警员把现场围起来,开始清理铁箱里的东西。每一份文件都被编号、拍照、装袋,然后装进专门的证物箱。
林婉在旁边指导,时不时拿起一份文件仔细查看。
顾寒站在远处,看着这一切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大伟。
“顾队,有情况。”
顾寒说。
“什么情况?”
大伟的声音有点紧。
“我截获了一段通讯,是发给沈归舟的。内容是‘顾寒找到了铁箱,准备行动’。发送地点,就在造船厂附近。”
顾寒心里一紧。
他四处张望。
远处,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影一闪而过。
鬼影。
他还没走。
顾寒对严冬说。
“鬼影还在附近。带人去搜。”
严冬点头,带着几个特警往那个方向追过去。
顾寒站在原地,盯着那片废墟。
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。
沈归舟知道他们找到了铁箱。
那他下一步会做什么?
会来抢?
还是会来毁掉这些证据?
他想起父亲信里的话。
“他一定会来找你。”
他握紧手里的枪。
来吧。
我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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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冬追了半小时,还是让鬼影跑了。
他回来汇报的时候,脸色很难看。
“他对地形太熟了。每条路都提前准备好逃跑方案。”
顾寒说。
“没关系。他跑不掉的。等这些证据交上去,沈归舟的末日就到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医院打来的。
“顾队,林小雨醒了!”
顾寒愣了一秒。
然后他冲向车。
车发动的那一刻,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个铁箱。
阳光照在它上面,锈迹斑斑,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。
见证着二十年的罪恶。
也见证着父亲最后的牺牲。
他收回目光,踩下油门。
车驶向医院。
身后,那片废墟越来越远。
但他知道,真相,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