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握着那把消防斧，正要往通风口上砸，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机械声。
咔哒。
不是他触发的。
有人从另一侧接近了。
他本能地往旁边一滚，同时转身，枪口对准那个方向。
黑暗中，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。
是个老人。
六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的皱纹很深。他穿着一件旧工装，左边袖子空荡荡的，垂在身侧。右手握着一把钳子，在微光中泛着冷光。
他蹲下来，用钳子熟练地剪断了一根绊线。
咔哒声停了。
老人站起来，看着顾寒。
“别紧张，我不是来害你的。”
顾寒的枪口没有放下。
“你是谁？”
老人说。
“我叫老K，退伍拆弹兵。就住在这附近。听说这边出事了，过来看看。”
顾寒盯着他。
那张脸上，有风霜的痕迹，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坦然。他想起那些年见过的退伍老兵，很多都是这样，话不多，但眼神很稳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老K说。
“我在这儿服役过。这地下工事，闭着眼都能走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那条通道。
“你们的人，被困在里面了吧？”
顾寒点头。
“两个。一个受伤，一个中毒。”
老K走过来，蹲在那个通风口前，往里看了看。
“毒气是从上面总控室放的。想关掉，得从维修通道上去。”
他站起来，看着顾寒。
“你一个人？”
顾寒说。
“是。”
老K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我帮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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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K带着顾寒穿过一条狭窄的侧道，来到一间废弃的仓库。里面堆着些旧设备，落满了灰。老K从角落里翻出一个工具箱，打开，里面是各种拆弹工具。
他拿出一枚炸弹残骸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他们用的感应炸弹。三种型号——压力感应、红外感应、震动感应。”
他用右手拿起残骸，指着里面的构造。
“压力感应最简单，切断电源线就行。红外感应要避开感应范围，用偏移法。震动感应最难，得屏住呼吸，慢慢爬过去。”
顾寒盯着那枚残骸。
他伸出手，触摸它。
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画面涌入——
一个人蹲在这里，手里拿着同样的炸弹，正在安装。他小心翼翼地连接电源线，设置感应范围，然后把它固定在墙上。
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可见。
他睁开眼。
“懂了。”
老K愣了一下。
“就摸一下，你就懂了？”
顾寒说。
“我有我的办法。”
老K看着他，眼神里多了点什么。但他没问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那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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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修通道很窄，只够一个人匍匐前进。
顾寒爬在最前面，老K跟在后面，用独臂撑着身体，动作居然很灵活。通道里很黑，只能凭感觉摸索。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感应炸弹，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。
第一个是压力感应。
顾寒停下来，用手电照着那个装置。他按照重现中看到的步骤，用刀轻轻撬开面板，找到那根电源线。
切断。
指示灯灭了。
他继续往前。
第二个是红外感应。
两根红外线交叉在通道中央，形成一个X形。顾寒观察了一下，发现左侧有一个盲区，正好能容一个人挤过去。
他侧着身体，一寸一寸往里挪。
红外线几乎擦着他的衣服过去。
他屏住呼吸，慢慢移动。
过了那道线，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第三个是震动感应。
这种最难。任何轻微的震动都会触发。顾寒趴在通道里，用手肘撑着身体，一点一点往前挪。每一次移动都像在刀尖上行走，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。
老K在后面看着，手心捏着一把汗。
终于，他爬过了那道线。
回头看，感应器没有触发。
他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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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修通道的尽头是一个铁栅栏。
顾寒用刀撬开，跳出去。
总控室。
不大，十平米左右。墙上挂满了仪表，正中央是一个控制台，上面有几个红色的阀门。其中一个，贴着标签——毒气。
他冲过去，用力拧那个阀门。
阀门很紧，锈住了。他咬着牙，用尽全身力气，一点一点拧动。
嘎吱——嘎吱——
终于，阀门被拧到底。
仪表上的数字开始变化。
毒气浓度，从100降到90，80，70……
他松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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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B区的时候，空气已经清新多了。
大伟躺在地上，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。他睁开眼，看见顾寒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。
“我就知道……你会来……”
顾寒蹲下来，扶起他。
“别说话。我带你出去。”
严冬也醒了，靠着墙，脸色发白但眼神还亮。他挣扎着站起来，扶着顾寒的肩膀。
三人慢慢往外走。
老K在前面带路，走另一条通道。他说这条路没有陷阱，是当年他们内部用的秘密通道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前面出现一个出口。
外面有光。
顾寒正要加快脚步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枪响。
砰！
老K的肩膀迸出血花，整个人往前栽倒。
顾寒扑过去，把他扶住。
老K躺在他怀里，脸色瞬间白了下去。他抓住顾寒的手，用尽力气说。
“快走……别管我……”
顾寒抬起头，往黑暗中看。
远处，一个狙击镜的微光闪烁了一下。
蝰蛇。
他咬咬牙，扶着老K，拖着大伟和严冬，往出口冲。
身后又响起枪声。
子弹打在墙上，溅起一片碎屑。
他们冲出去的那一刻，阳光刺眼。
外面的世界，明亮得让人恍惚。
顾寒把老K放在地上，按住他肩膀上的伤口。
血从指缝里往外涌。
老K看着他，嘴角还在笑。
“命大……死不了……”
顾寒的眼眶发酸。
远处，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韩冰带人赶到了。
顾寒站起来，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警灯，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入口。
心里默默说。
我会回来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