悦来客栈的大门早就被萧如风一脚踹成了两半,木屑乱飞,原本还算清净的小客栈瞬间变成了修罗场。
“我草!给老子冲!谁敢动一下,老子把他脑袋削下来当夜壶!”萧如风提着鬼头大刀,像个杀神一样冲在最前面,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直落。
客栈大堂里,七八个身穿皮裘、腰挎弯刀的北狄护卫显然也是亡命徒,见大门被破,二话不说拔刀就砍。那弯刀带着一股腥风,直奔萧如风的脖子而来。
“嘿,你个孙子,有点力气!”萧如风不退反进,大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,“铛”的一声巨响,直接把那北狄护卫的弯刀荡开,紧接着刀锋一转,那护卫的肩膀上就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,惨叫着倒在地上。
“别恋战!往里冲!那使者就在二楼天字房!”裴云州紧随其后,手里的长剑如游龙般穿梭,一剑封喉,挑翻了一个想要偷袭萧如风的侧翼。
这些北狄护卫虽然凶悍,平日里在草原上也是一把好手,但在大理寺这群专门跟江洋大盗、亡命之徒打交道的好手面前,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。更何况萧如风这身蛮力简直不讲道理,大开大合的刀法硬生生把对方的阵型给冲散了。
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客栈一楼就躺倒了一片。剩下的几个护卫见势不妙,怪叫着往二楼退去。
“想跑?没门!”萧如风一脚踹飞一个拦路的楼梯扶手,大步流星地往二楼冲,“裴大人,那龟孙子肯定想毁尸灭迹!”
两人带着人马杀上二楼,直奔最里侧的天字房。还没到门口,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纸张烧焦味。
“给我破!”
裴云州飞起一脚,那扇厚实的实木房门轰然倒塌。
只见房间里,一个身材高大、满脸络腮胡的北狄汉子正手忙脚乱地把火盆里的纸灰往外扒拉,手里还抓着一封没烧完的信,正要往火炭里塞。见闯进来的是官差,他眼珠子一红,拔出腰间精钢打造的弯刀,嘶吼着扑了过来。
“你们这群南蛮子!敢抓我?我是大狄的使者!我要杀了你们!”
“使者?”裴云州冷哼一声,身形一侧,轻描淡写地避开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刀,反手一记手刀砍在对方手腕麻筋上。
“哐当!”弯刀落地。
还没等那使者反应过来,裴云州顺势上前,一个擒拿手将他的一条胳膊反剪到身后,膝盖猛地顶在他后腰上,狠狠往地上一压,那使者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,脸贴着地砖,动弹不得。
“哎哟哟,这使者当得也不怎么样嘛。”萧如风走进来,一脚把那滚远的火盆踢开,蹲下身子看着那人,“怎么着?刚才在船上杀漕运头目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?现在怎么跟死狗一样了?”
那使者喘着粗气,脸涨成了猪肝色,还嘴硬得很:“你们好大的胆子!竟敢抓捕我北狄使者!这是两国交兵的大罪!要是让我可汗知道,大军压境,踏平你们这京城轻而易举!”
“踏平京城?”裴云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捡起地上那封没烧完的信,又转身在房间里的挂画后面摸索了一阵,按下机关,取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,“我看你是还没睡醒吧?”
他打开木盒,抖出一份用羊皮纸写的协议,直接甩在那使者脸上:“睁大你的狗眼看看!这是什么?与太后勾结,走私大靖严禁的铁器和火药,甚至还有咱们边关的布防图!作为交换,太后夺权后,割让边境三城给你们北狄?”
裴云州俯下身,声音冷得像冰渣子:“这他妈是通敌叛国!是你北狄想要咱们大靖的命,还是太后这个卖国贼想要皇位,大家心知肚明。你现在还拿‘使者’的身份来压我?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脑袋砍下来挂城墙上去,顺便给你们可汗送个信,问问这卖国贼是不是他派来的?”
那使者看着散落一地的证据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额头上冷汗直冒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沈晚带着那个漕运副头目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。
“裴大人,人抓到了吗?”沈晚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大胡子,转头问身后的副头目,“是不是他?”
那副头目一看那人,吓得浑身一激灵,赶紧躲到沈晚身后,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:“是……就是他!大人,就是他!昨晚他在船上跟掌柜谈崩了,掌柜不想再运火药了,怕遭报应,这人就翻了脸!我躲在岸边的芦苇荡里,亲眼看见他动手杀人,然后放火烧船的!”
副头目越说越激动,忍不住哭了出来:“而且……他还好多次威胁掌柜,说要是不扩大走私规模,就把掌柜的全家都杀光,连襁褓里的小孙子都不放过!这畜生,简直不是人啊!”
北狄使者听到这话,眼珠子凶狠地瞪向副头目:“闭嘴!那汉人该死!私吞货款,难道不该死吗?”
“你承认是你杀的了?”沈晚冷冷地盯着他,“刚才还在说什么使者身份,现在承认是杀人犯了?”
那使者眼见证据确凿,人证也在这,知道抵赖不过,脖子一梗,索性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:“哼!那是他贪得无厌!再说了,这些协议……都是太后那个老女人单方面的意思!我们北狄只是为了生存,想换取点利益罢了。再说,这也不能叫勾结,这叫……这叫战略合作!”
“战略合作?”萧如风气乐了,“合着把我们大靖卖了也叫合作?你他妈脸皮真厚!”
使者突然怪笑一声,眼神里透出一股疯狂的得意:“你们就算抓了我又怎样?就算有这些证据又怎样?太后的宫变计划马上就要实施了!禁军里早就安插好了人,只要那一批新军火一到,京城就是太后的天下!你们这群瞎忙活的傻瓜,根本改变不了大局!”
这话一出,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。
裴云州的心猛地一沉,握着剑柄的手指骨节发白。宫变计划?马上就要实施?这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,已经不多了。
“看来你还是条硬骨头。”裴云州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冷笑,“既然不想死得痛快,那我就成全你。萧如风!”
“在!”
“把这混蛋带回大理寺!用那套我不让用的刑具,给我一层一层地剥!我不信撬不开他的嘴!我要知道具体的宫变时间、那批军火藏哪了、还有禁军里的内应是谁!快!”
“得令!老子这就让他尝尝咱们大靖的‘热情’!”萧如风一把薅起那使者的头发,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拽,“小子,刚才不是挺狂吗?到了大牢里,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!”
随着那使者杀猪般的惨叫声渐行渐远,沈晚站在房间里,看着桌上那些令人触目惊心的罪证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“裴大人,他说的是真的吗?太后真的要动手了?”
裴云州盯着窗外阴沉的天空,眼神深邃如渊:“宁可信其有。这一次,咱们是在跟阎王爷抢时间。沈晚,你立刻把这些证据整理好,一式两份,一份送往大理寺卿那里,让他立刻呈送御前;另一份,咱们留着备用。这一次,咱们要赌一把大的,直接把太后的这盘棋,彻底砸烂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