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声响起的那一刻，顾寒本能地往旁边扑倒。
但还是晚了。
老K的肩膀迸出一朵血花，整个人往后栽倒。他摔在地上，鲜血从伤口涌出来，很快就洇湿了半边衣服。
顾寒爬起来，冲到他身边。
老K的脸色白得吓人，但眼睛还睁着。他看见顾寒，用尽力气说。
“快走……别管我……”
顾寒按住他肩膀上的伤口，血从指缝里往外涌，止都止不住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大伟和严冬——他们靠在掩体后面，脸色发青，但还活着。
他咬咬牙。
站起来。
把大伟和严冬推进旁边一个更隐蔽的角落。
然后他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感知像水一样漫开，渗透进这片黑暗的地下空间。
左前方两百米，二楼平台。
一个心跳很慢，呼吸很稳的人。
蝰蛇。
他睁开眼。
低头看了老K一眼。
“等我。”
然后他冲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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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弹追着他。
第一枪擦着他的耳朵飞过，打在墙上，溅起一片碎屑。第二枪从他肋下穿过去，差一点就击中。第三枪瞄准他的后心，他在那一瞬间改变了方向，子弹从他身侧飞过。
预判。
每一次都提前零点几秒。
蝰蛇的脸色变了。
他连开三枪，一枪都没打中。
这人不是普通警察。
他丢下狙击枪，拔出匕首，准备近战。
顾寒冲上二楼。
两人在狭窄的平台上对视。
蝰蛇先动手。
匕首刺过来，又快又狠。顾寒侧身躲过，同时一拳砸在他脸上。蝰蛇硬挨了这一拳，反手又是一刀。顾寒后退半步，刀锋擦着他胸口过去，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。
蝰蛇的格斗技巧极好，每一招都奔着要害。顾寒用能力预判他的动作，但身体反应有时候跟不上。他被逼退了几步，挨了一拳，嘴角渗出血来。
但他没有退。
他盯着蝰蛇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杀意，也有一种说不清的……兴奋？
像是在享受这场厮杀。
顾寒抓住一个破绽——蝰蛇刺出一刀时，重心偏了零点几秒。他猛地侧身，抓住蝰蛇握刀的手腕，用力一拧。
匕首脱手，落在地上。
蝰蛇脸色一变，想挣脱。但顾寒已经抄起旁边的狙击枪，一枪托砸在他头上。
砰。
蝰蛇晃了一下，还想反抗。顾寒又是一枪托。
这次他彻底晕了过去。
顾寒喘着粗气，丢下枪，转身冲回楼下。
老K还躺在那儿。
但已经不动了。
顾寒跪下来，把手伸到他鼻子前面。
没有呼吸。
他翻开老K的眼皮，瞳孔已经散了。
死了。
顾寒跪在那儿，看着那张苍白的脸，一动不动。
老K的眼睛还睁着，看着头顶那片黑暗。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笑，像是在说——我尽力了。
顾寒伸出手，轻轻合上他的眼睛。
轻声说。
“谢谢。”
他从老K的工装口袋里，摸出那把钳子。
握在手心里。
冰凉的。
硌得手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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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总控室里，沈曼妮盯着屏幕。
画面里，顾寒跪在老K身边，一动不动。那个姿势持续了很久很久。
她的手在发抖。
她想起沈归舟的话。
“这些人都是棋子。死了就死了，再找新的。”
但那个跪在地上的人，不是棋子。
他是来救人的。
他一个人冲过所有陷阱，一个人对抗蝰蛇，一个人……
她咬了咬牙。
伸手按下控制台上一个红色的按钮。
那是关闭所有陷阱的开关。
指示灯熄灭。
通道里所有的红灯都灭了。
她拿起麦克风，切换到广播频道。
“快走，从东侧出口。他快来了。”
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。
顾寒抬起头。
四处看，没有找到声源。
但来不及多想。
他站起来，冲到大伟和严冬身边，把他们扶起来。
两人已经清醒了一些，但还是站不稳。他拖着他们，一步一步往东侧走。
通道里的灯全灭了，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。但那些陷阱真的失效了，绊雷的线垂在地上，红外感应器不再发光。
他扶着两人，穿过最后一段通道。
前面出现一道门。
推开门。
外面是阳光。
刺眼的，温暖的，活着的阳光。
他扶着两人走出去，把他们放在草地上。
然后他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入口。
心里默默说。
老K，我记着你。
远处，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韩冰带人赶到了。
她跑过来，看见顾寒浑身是血，脸色吓得发白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
顾寒摇头。
“不是我的血。”
他看着那个入口。
“老K……在里面。”
韩冰愣住了。
顾寒站起来。
“派人下去，把他的遗体带回来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韩冰叫住他。
“你去哪？”
顾寒没回头。
“抓人。”
他上了车，发动引擎。
车驶向那个还在远处的黑暗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，很暖。
但他的眼神，冷得像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