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天刚蒙蒙亮。
顾寒站在那栋废弃楼的窗边，盯着远处的广场。晨雾从地面升起来，把整个广场罩在一片灰白色里。那些搭建到一半的舞台架子在雾中若隐若现，像一群沉默的骨架。工人已经开始忙碌，焊花在雾气里一闪一闪的。
沈曼妮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天亮之前，会有更多便衣进场。我们得抓紧。”
顾寒点头。
两人下楼，混进广场。
广场上已经热闹起来了。工人们在赶工，焊机滋滋响，锤子叮叮当。几个穿制服的人在指挥，还有几辆货车在卸货——音响设备、灯光架、宣传海报，堆得到处都是。
沈曼妮带着他穿过人群，绕过几堆建材，走到东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“你看。”
顾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一辆快餐车停在那儿。
白色的，和普通的快餐车没什么两样。车身上贴着汉堡和薯条的图案，顶上有个小烟囱，窗口关着，看不见里面。
但车顶上，有一根不一样的天线。
很细，比普通的车载天线长一倍，顶端有一个小小的圆盘。
沈曼妮低声说。
“就是它。信号发射器就在天线里。”
顾寒盯着那辆车。
周围有十几个人，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路人，有的在抽烟，有的在聊天，有的在玩手机。但他们的眼神，时不时扫向那辆车。
便衣。
腰间都鼓鼓的。
顾寒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感知像水一样漫开，渗透进那辆快餐车。
里面有一个心跳。
很慢，很稳，和他自己的心跳几乎同步。
零号。
他也在这里。
顾寒睁开眼。
沈曼妮看着他。
“感觉到了？”
顾寒点头。
“他在里面。”
沈曼妮说。
“现在动手吗？”
顾寒摇头。
“现在动手，会惊动所有人。他们换一个地方，我们就找不到了。等集会当天，趁乱突袭。”
沈曼妮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点头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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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退出广场，回到那栋废弃楼。
顾寒靠在墙上，盯着手里的快餐车照片，心里反复推演着行动方案。
那天会有十万人。
人群会堵满整个广场。
零号会在那辆车上。
他必须在十万人陷入疯狂之前，冲进去，阻止他。
沈曼妮在旁边坐着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突然，她问。
“你怕吗？”
顾寒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。
“怕。但更怕失去他们。”
沈曼妮看着他。
“他们是谁？”
顾寒说。
“小雨，我爸，还有那些相信我的人。”
沈曼妮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说。
“我没有那种人。”
顾寒看着她。
“现在有了。”
沈曼妮的眼眶红了。
她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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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，医院的病房里，大伟偷偷从枕头下摸出手机。
他看了看四周，确认没人，快速打了一行字。
“他还活着，三天后广场。”
发送。
然后他删掉记录，把手机塞回去，闭上眼装睡。
手机屏幕在枕头下亮了一下，很快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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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雨收到信息的时候，正在病房里发呆。
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，手开始发抖。
“他还活着。三天后广场。”
眼泪流下来。
顾卫明坐在旁边，看着她。
“小雨？”
林小雨抬起头，把手机给他看。
顾卫明看完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我就知道。那小子命硬。”
林小雨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广场。”
顾卫明没有阻止。
他只是说。
“小心。”
林小雨点头。
她换好衣服，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一眼顾卫明。
“爸，你等着。我带他回来。”
顾卫明笑了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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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，顾寒还靠在窗边，盯着广场的方向。
还有两天。
霓虹灯亮起来，把那片区域照得五颜六色。广场上已经收工了，只剩几盏灯还亮着，照着那些沉默的舞台架子。
沈曼妮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瓶水。
顾寒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
“你睡会儿。我盯着。”
沈曼妮说。
顾寒摇头。
“睡不着。”
沈曼妮在他旁边坐下。
两人沉默地看着那片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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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餐车里，零号坐在椅子上，盯着屏幕。
屏幕上是一个监控画面，广场的实时影像。工人走了，便衣还在。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他的心里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那种感觉他说不清。不是恐惧，不是期待，而是一种……
他在等一个人。
他喃喃说。
“哥哥，你会来的。我知道。”
他嘴角浮起一丝笑。
那笑容，和顾寒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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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，广场上一片寂静。
顾寒睁开眼，看着远处的灯光。
他知道，两天后，这里会血流成河，也可能是希望的起点。
他握紧拳头。
对自己说。
“一定要赢。”
沈曼妮在旁边睡着了，眉头皱着，像是还在做噩梦。
顾寒看着她的脸。
想起她说的话。
“我没有那种人。”
他轻声说。
“现在有了。”
窗外，夜风轻轻吹过。
远处，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。
两天。
倒计时还在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