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铁箱被吊出地面，悬在半空中，阳光照在它锈迹斑斑的表面，反射出暗红色的光。
顾寒站在深坑边缘，盯着那个铁箱。吊车的钢缆绷得紧紧的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，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重量。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——父亲留下的最后真相，就在这个铁箱里。
林婉在旁边指挥着工人，让他们小心放下。
铁箱缓缓落地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顾寒正要走过去，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——韩冰。
接起来的那一刻，韩冰的声音急促得像火烧眉毛。
“顾寒，出大事了！立即回队！”
顾寒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暗夜叛逃中层‘眼镜蛇’失踪了。在他自己的安全屋里，凭空消失。国际刑警的人已经到了，指定要你负责勘查。”韩冰顿了顿，“必须在24小时内给出答案。”
顾寒看了一眼那个铁箱。
林婉在旁边问。
“怎么了？”
顾寒说。
“有急事。你保护好这里，等我回来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林婉看着他的背影，又看看那个铁箱，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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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往市区开的时候，顾寒脑海里还在想着那个铁箱。
父亲留下的真相。
八年的追查。
都在里面。
但现在，他必须先去处理另一件事。
半小时后，车停在城郊一片老居民区里。
整栋楼已经被封锁，警戒线拉了三层，外面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。几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，表情严肃。
韩冰在楼下等他，看见他过来，迎上去。
“‘眼镜蛇’原名叫郑明，暗夜叛逃中层，掌握重要证据。原定明天移交海牙国际法庭。”
她一边走一边说。
“昨晚八点他进入房间，之后所有出口监控都没拍到他离开。但今早发现，人不见了。”
顾寒说。
“房间检查过吗？”
韩冰点头。
“查了三遍。没有地道，没有暗门，窗户有铁栏，也没破坏。他就像蒸发了一样。”
顾寒没说话，走进楼道。
三楼，房门开着，几个技术科的人正在里面忙碌。他走进去，四处打量。
房间不大，一室一厅，布置简单。床铺整齐，桌上放着几个水杯，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。窗户紧闭，铁栏完好。没有挣扎的痕迹，没有血迹，一切都很正常。
韩冰指着监控画面给他看。
“八点零五分，他刷卡进入。之后所有出口监控都没拍到他出来。”
顾寒盯着那个画面。
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房间，关上门。
然后就再也没出来。
凭空消失。
他正想着，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。
“你就是顾寒？”
顾寒转身。
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站在门口，穿着深蓝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走过来，掏出证件晃了一下。
“詹姆斯，国际刑警联络官。”
他打量着顾寒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。
“听说你是这里的侧写专家？”
顾寒说。
“是。”
詹姆斯笑了笑，那种笑有点冷。
“我希望你能给出合理解释，而不是灵异故事。”
顾寒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继续勘查房间。
詹姆斯跟在后面，时不时发出一些质疑的声音。
“这个墙角，检查过了吗？”
“这个柜子后面，有没有暗门？”
技术科的人被问得不耐烦，但碍于他的身份，只能忍着。
顾寒没理他。
他走到床边，蹲下来，盯着床底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他又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
铁栏焊死的，纹丝不动。
他盯着那几根铁条，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焊点，比旁边的旧一些。
新的。
他回头问韩冰。
“这铁栏，最近换过？”
韩冰愣了一下。
“没有记录。”
顾寒蹲下来，仔细看那个焊点。
新的，不超过三天。
他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画面涌入——
一个人蹲在这里，用电焊枪焊接铁栏。他的动作很快，很熟练。焊完之后，他站起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张脸，顾寒不认识。
但那双眼睛，他见过。
在那个废弃教堂的监控里。
鬼影。
他睁开眼。
“铁栏被换过。有人提前破坏了，又焊回去。”
詹姆斯走过来，看了看那个焊点。
“就算能打开，他出去之后呢？监控怎么解释？”
顾寒站起来，走到衣柜前。
打开。
里面空荡荡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他盯着衣柜的背板。
轻轻敲了敲。
空的。
他用力一推，背板掉了。
后面是一个黑洞洞的空间。
韩冰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通往隔壁？”
顾寒钻进那个洞。
隔壁的房间同样空置，落满了灰。他走到门口，门虚掩着。推开门，外面是走廊。
没有监控的死角。
他明白了。
“他从这里出去的。有人提前打通了这道墙，又伪装回去。”
韩冰跟过来，看着那个洞。
“那谁帮他？”
顾寒没说话。
他想起刚才在重现里看到的那个人。
鬼影。
沈归舟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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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房间，一个中年女人站在走廊里，浑身发抖。
韩冰介绍。
“这是陈悦，安全屋的厨师。昨晚她在厨房值班。”
顾寒走过去。
陈悦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“昨晚八点二十分左右，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？”
陈悦摇头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顾寒盯着她。
她的手在发抖。
眼神躲闪，不敢和他对视。
他没追问。
只是说。
“你先休息。想起来什么，随时告诉我。”
陈悦点头，被带离。
顾寒看着她的背影，对韩冰说。
“她看到什么了。只是不敢说。”
韩冰皱眉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顾寒说。
“等她愿意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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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独自走进眼镜蛇的房间，关上门。
屋里很安静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。
他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画面涌入——
眼镜蛇坐在床边，正在翻看什么东西。突然，他抬起头，盯着天花板。那里有轻微的响动。他站起来，走到那个位置，仰着头看。
然后……
一片空白。
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顾寒睁开眼。
那个瞬间，像是被人为抹去了。
能做到这一点的，只有暗夜内部精通心理操控的人。
沈归舟的人。
他走出房间。
詹姆斯站在走廊里，看着他。
“有发现？”
顾寒说。
“有。但还需要时间。”
詹姆斯冷笑。
“时间？我们只有24小时。”
顾寒盯着他。
“如果你只想看结果，就去外面等着。如果想知道真相，就闭嘴。”
詹姆斯愣了一下。
没再说话。
顾寒转身，走向陈悦被带去的那间屋子。
他知道，那个女人，一定知道什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