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刑房里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。那盏昏黄的油灯晃晃悠悠，映照着刑架上那个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北狄使者。
“我草，你挺硬气啊！”萧如风手里拿着一条沾了盐水的皮鞭，在手掌心里啪啪地抽了两下，一脸狞笑，“老子还没用那套‘剥皮剔骨’的手段呢，你这就受不住了？刚才在客栈那股子嚣张劲儿哪去了？”
裴云州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把从客栈搜出来的北狄弯刀，冷冷地看着刑架上那团烂肉：“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。来人，把那壶‘红蝎子’毒酒拿来，给他灌下去。不想招，就送他上路，反正咱们大靖也不养废人。”
几个狱卒闻言，立刻端着托盘走上来，那酒坛子里散发出的刺鼻味道，光是闻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。
“别……别！我说！我说啊！”
北狄使者终于崩溃了，像条死狗一样挂在那儿，嘴里吐着血沫子，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，“别灌毒酒……我说……全都说……”
裴云州挥了挥手，示意狱卒退下，身子微微前倾：“说吧，太后那个老妖婆，到底跟你们定了什么毒计？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使者大口喘着粗气，断断续续地说道：“是……是祭天大典。三天后，祭天大典！太后……太后会在大典上发动宫变。她……她让我们北狄出兵攻打边境的云州、幽州和凉州，把大靖的主力部队牵制住。而她……她会在宫里控制皇上，逼……逼皇上写下退位诏书……”
“好他妈一个里应外合！”萧如风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铁柱上，“这老虔婆心真黑啊！为了个破皇位，连边境三座城都敢割让？她还是个人吗？”
“还有……还有漕运……”使者哆嗦着补充，“事成之后，漕运线……全归我们北狄。我们可以……可以通过漕运，长期走私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裴云州站起身，眼中寒光凛冽，“这算是把卖国求荣做到极致了。萧如风，把他押下去，严加看管，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。”
出了刑房，裴云州大步流星地来到书房。
沈晚正伏在案前，手里拿着朱笔，将面前厚厚的一叠卷宗整理得井井有条。看到裴云州进来，她抬起头，将最后一份证词按了上去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都齐了。”沈晚指着桌上的那一堆东西，眼神复杂，“这是漕运码头的所有走私记录，北狄弯刀的碎片，还有那个使者没烧完的密信和勾结协议。再加上之前咱们查的毒蛊案、枯骨案，还有庙会刺杀案……所有这些，全都串在一条线上了。”
她拿起那份密信，声音有些颤抖：“这就叫证据链闭环。太后的每一步棋，都在这儿了。通敌叛国、构陷忠良、私挪官银、意图宫变……这每一条罪名，都够她死一万次的。”
正说着，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镇国将军一身戎装大步走进来，身后跟着满头大汗的大理寺卿。
“少卿大人，沈大人。”镇国将军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，虽然没细看，但那股肃杀之气让他心里一沉，“看来，你们是真的要把天捅个窟窿啊。”
裴云州抱拳行礼：“将军，事急从权。太后的宫变计划定在三天后的祭天大典。北狄将会攻打边境三城，我们在宫里必须先发制人。”
“三天后……”镇国将军眉头紧锁，随即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，“妈了个巴子的！这老娘们儿真是疯了！既然她敢卖国，老子就敢让她亡国！我已经安排好了，边关十万大军即刻进入战备状态，随时准备迎击北狄狗贼！至于京城这边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炬：“我已经调动了禁军中最精锐的‘虎贲营’，封锁皇宫周边。祭天大典的安保，全部换成我的心腹。只要那个老妖婆敢轻举妄动，老子就当场把她剁了！”
大理寺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颤声道：“这么大的动静……要是皇上那边……”
“皇上那边，我去说。”裴云州拿起桌上整理好的罪证卷宗，神色坚定，“这铁证如山，皇上就算再怎么顾念亲情，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江山易主、百姓遭殃。将军，这卷宗请您立刻呈送给皇上，越快越好！”
就在这时，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：“嘿嘿，报告！码头那边全搞定了！”
萧如风风风火火地冲进来，一身血腥气还没散去，脸上却笑得跟朵菊花似的。
“裴大人，沈大人！你们是没看见那场面，真他妈壮观！”萧如风比划着手势，“老子带人把码头翻了个底朝天！那帮北狄狗贼和漕运的叛徒，老子抓了五十多个！现在的漕运码头，比鬼屋还干净！”
沈晚连忙问道：“找到了多少军火和违禁品？”
“那可海了去了！”萧如风掰着手指头数道，“刀枪剑戟一共三千多件，还有一百多箱黑乎乎的火药，再加上数万斤的药材……那些走私船，老子一口气烧了二十多艘！大火烧了半宿，把半边天都映红了！现在太后的那条胳膊，算是彻底被老子给卸下来了！”
“好！干得漂亮！”裴云州大笑一声，“这一下，她是军备也没了，钱也没了，人也没了。看她还怎么宫变！”
消息传进宫里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。
养心殿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皇上手里拿着那份沉甸甸的罪证卷宗，从看到第一页开始，他的脸色就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。那上面的一字一句，每一个红章，都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抽在他脸上，也抽在大靖皇室的脸上。
“通敌……叛国……割让三城……”
皇上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绝望和愤怒。他猛地抬起头，双眼通红地盯着跪在下首的裴云州和镇国将军：“这就是朕的母后？这就是朕要孝顺的太后？她竟然想把朕的江山，拱手送给那些北狄蛮子？”
“皇上，请息怒。”裴云州重重叩首，“太后已被权力蒙蔽了双眼，她所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。如今证据确凿，若再不采取行动，三天后的祭天大典，就是大靖的末日啊！”
“息怒？你让朕怎么息怒？！”皇上突然暴怒，抓起桌上的玉玺狠狠地砸在地上，“啪”的一声，那传国之宝竟然被砸掉了一个角。
“朕要杀了她！朕要杀了这个毒妇！”
皇上胸膛剧烈起伏，在大殿里来回踱步，最后猛地停下脚步，眼神变得无比凌厉阴狠，那是帝王真正的杀意。
“传朕旨意！”皇上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，“废除太后封号，贬为庶人！即刻押入冷宫，终身不得踏出半步！没有朕的允许，任何人不得探视！朕要让她在那个阴冷的地方，日日忏悔她的罪行！”
“至于那些勾结的党羽……”皇上一挥衣袖，“全给我抓起来！外戚、朝臣、禁军将领，只要是跟这次宫变有牵连的，不论官职大小，一律格杀勿论！宁可错杀，绝不放过！”
“臣遵旨！”镇国将军和裴云州齐声应道。
“还有……”皇上看着窗外那片阴沉的天空，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，“祭天大典，照常举行。朕不仅要举行大典，还要把太后的这些罪证，全部公之于众！朕要让天下的百姓都看看，这就是他们的‘皇太后’，一个为了权力可以出卖国家、出卖亲生儿子的魔鬼！”
沈晚站在殿外，听着里面传来的怒吼和旨意，心中那块悬了十几年的大石头，终于重重地落了地。
她抬头看着天边那层厚厚的乌云，虽然还没有散去，但她知道，风已经起了。这一次，正义的风，将彻底吹散这笼罩在大靖头顶的阴霾。
“父亲，”她在心里默默说道，“您可以安息了。太后，完了。”
萧如风凑过来，嘿嘿一笑，用胳膊肘捅了捅她：“沈妹子，这下好了，咱们算是把天捅破了，而且还没死。你说接下来，咱们是不是能歇几天了？”
沈晚转过头，看着这个生死兄弟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、轻松的笑容：“歇？想得美！太后倒台了，那北狄人还在边境盯着呢。这戏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