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伟盯着屏幕上的数据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
那些纤维的成分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——聚酯纤维混纺，表面涂了一层特殊的吸光涂层，能有效吸收可见光和近红外波段。这种材料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，得从特殊渠道才能弄到。
他调出数据库，开始匹配。
几分钟后，屏幕跳出结果。
“顾队，找到了。”
顾寒走过去。
大伟指着屏幕。
“这种材料，二十年前只有一家厂生产——城北纺织厂，专门给军方做特种装备。后来厂子倒闭了，设备和技术都流失了。现在能搞到这种东西的，只有暗夜内部的人。”
顾寒说。
“厂址在哪？”
大伟放大地图。
“城北郊区，已经荒废二十年了。”
顾寒转身就走。
詹姆斯跟上来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顾寒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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纺织厂比想象中更破。
巨大的厂房东倒西歪，外墙斑驳，窗户大多碎了。院子里长满了荒草，有半人高，风吹过的时候沙沙响。几棵歪脖子树歪歪扭扭地立着，枝条光秃秃的，在月光下像张牙舞爪的爪子。
顾寒带人摸进去。
厂区很大，到处是废弃的机器和堆积的杂物。手电的光束扫过去，照出墙上斑驳的涂鸦，还有那些锈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设备。
他们搜索了三个小时，几乎把每一间屋子都翻了一遍。
最后，在仓库最深处，发现了一个隐蔽的隔间。
门虚掩着。
顾寒推开门。
里面不大，二十平米左右，但被布置得像一个小型工作室。靠墙摆着一张桌子，上面堆满了各种工具——剪刀、镊子、硅胶模具、颜料盒。旁边是一个简易的化妆台，上面摆着几面镜子，还有一排假发。
墙上挂着几十张照片。
都是人像。
男的，女的，老的，少的。每张照片下面都标着日期和名字。最上面一张，是一个中年女人的脸。
陈悦。
被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。
顾寒的手微微握紧。
詹姆斯走过来，看见那些照片，脸色也变了。
“他要杀她。”
顾寒说。
“他已经去了。”
他转身就往外跑。
一边跑一边给韩冰打电话。
“陈悦在哪？”
韩冰说。
“转移了，在城西一个新的安全屋。有两个警员守着。”
顾寒说。
“立即加强保护！剥皮者已经盯上她了！”
韩冰说。
“我马上安排。”
顾寒跳上车，发动引擎。
詹姆斯跟上来，坐在副驾驶。
“来不及的。从这里到城西，至少四十分钟。”
顾寒没说话。
踩下油门。
车子咆哮着冲进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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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西安全屋里，陈悦坐在沙发上，心神不宁。
两个警员守在门口，一个在客厅，一个在门外。电视开着，放着什么节目，但她没看进去。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，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外面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她正要转身回去，灯突然灭了。
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。
她尖叫起来。
客厅里的警员冲过来，手电的光到处乱晃。他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，一个黑影从天花板上扑下来，把他按倒在地。
那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衣，脸上没有任何五官，只有一张光滑的白色面具。
剥皮者。
他动作极快，一拳砸在警员太阳穴上，那人软倒。
陈悦尖叫着往门口跑。
门外的警员听见动静，刚推开门，就被一只从黑暗中伸出的手抓住脖子，拖了进去。
陈悦跑进卧室，反锁上门。
她躲在床底下，浑身发抖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很清晰。
一步一步，靠近卧室。
然后停了。
她屏住呼吸。
门外，那张白色的脸，正贴在门上的玻璃窗上，往里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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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冲进楼道的时候，听见了陈悦的尖叫。
他一脚踹开门，冲进去。
两个警员倒在客厅里，还有呼吸。卧室门关着，门上的玻璃窗碎了。
他冲过去，一脚踹开卧室门。
陈悦蜷缩在角落，浑身发抖。她指着天花板。
“那……那里……”
顾寒抬头。
一个黑色身影正贴在天花板上，像壁虎一样，缓缓向通风管道爬去。
他举枪射击。
砰！
黑影一闪，消失在通风管道里。
顾寒追上去，钻进管道。
里面很窄，只能匍匐前进。他用手肘撑着往前爬，膝盖磨得生疼。前面很黑，什么都看不见，只有爬行时金属管道发出的轻微震动。
爬了五分钟，前面出现一道光。
出口。
他爬出去，站在楼顶。
夜风很凉，吹得人头发乱飞。
他四处张望。
对面楼的窗户，一个黑影跳了进去。
他追过去，但那栋楼是老式的，没有电梯。等他爬到那层楼，只看见空荡荡的走廊和一扇虚掩的窗户。
人已经不见了。
他站在窗边，盯着外面那片夜色。
心里涌起强烈的挫败感。
又让他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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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安全屋，陈悦已经被安抚下来。
她坐在沙发上，抱着膝盖，还在发抖。看见顾寒进来，她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，全是恐惧。
“他……他没有脸……是一张白板……”
顾寒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我知道。那是面具。”
陈悦看着他。
“他还会来的，对不对？”
顾寒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不会的。我们会保护你。”
陈悦低下头。
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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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伟打来电话。
“顾队，剥皮者的指纹比对出来了。”
顾寒说。
“谁？”
大伟说。
“叫郑虎，曾是特种部队侦察兵，五年前因心理问题退役。之后被暗夜招募，专门负责暗杀和清理。”
他把照片发过来。
顾寒看着那张脸。
普通，扔进人群里找不到的那种。
但那双眼睛，很冷。
他想起刚才在楼顶，那个消失的身影。
他对大伟说。
“把他的照片发给所有人。全城搜捕。”
大伟说。
“明白。”
顾寒挂了电话，站在窗边，盯着外面那片夜色。
郑虎。
剥皮者。
不管你是谁。
不管你躲在哪。
我都会把你揪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