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站在楼顶，盯着对面那扇窗户。
夜风吹过来，很凉，但他额头上的汗还没干。刚才那一枪，他确定击中了。子弹擦着剥皮者的肩膀过去，虽然不致命，但足够让他留下痕迹。
他对詹姆斯说。
“分头搜。他受了伤，跑不远。”
詹姆斯点头，转身消失在楼梯口。
顾寒从原路返回，钻进通风管道。
管道里很黑，只能凭感觉往前爬。他一边爬一边用手电照着两边，寻找血迹。爬了十几米，他看到了。
一小滴。
在管壁上，还没干。
他顺着血迹往前爬。
拐过一个弯，血迹消失了。
但他感知到，前面有一个空间。
很大的空间。
他爬出通风口，落在一条走廊里。
前面是一扇门，虚掩着。门上的标牌已经模糊了，但能认出几个字——手术室。
他推开门。
里面灯亮着。
惨白的，无影灯的那种白，照得整个房间像冰窖。正中央是一张手术台，上面躺着一个人形的东西，盖着白布。周围是各种仪器，有些还在运行，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剥皮者站在手术台旁边。
背对着他。
他已经换掉了那件黑色紧身衣，穿着一件普通的外套。肩膀上的伤口用纱布胡乱缠着，血还在往外渗，滴在地上。
但他手里，握着一把手术刀。
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他慢慢转过身。
那张脸，不是刚才那张白色的面具。
是一张普通的脸。
四十岁左右，眼神空洞，嘴角微微上扬。他看着顾寒，用一种经过变声器处理的、金属质感的声音说。
“顾寒，你不该来的。”
顾寒举枪对准他。
“你跑不掉了。”
剥皮者笑了。
那种笑，不是从脸上，是从眼神里。
他突然甩出一把飞刀。
顾寒侧身躲过，同时开枪。
剥皮者已经不在原地了。
他翻滚到手术台后面，躲过子弹，同时从腰间拔出另一把刀。他的动作快得像鬼魅，在狭窄的手术室里左冲右突，每一刀都奔着要害。
顾寒用能力预判。
下一刀从左边来，偏三十厘米。他侧身，刀锋擦着他胸口过去。下一刀从右边来，低一点。他蹲下，刀锋从他头顶划过。
但剥皮者太快了。
快得即使预判到了，身体也来不及完全躲开。顾寒挨了一拳，踉跄后退，撞在墙上。嘴角渗出血来。
剥皮者又扑上来。
刀锋直奔他喉咙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门被踹开。
詹姆斯冲进来。
他一脚踢在剥皮者腰上，把他踹飞出去。剥皮者撞在手术台上，把那张白布撞掉，露出下面的人形——是一具人体模型。
剥皮者爬起来，和詹姆斯缠斗在一起。
詹姆斯比他高，比他壮，但剥皮者更快。两人在手术室里周旋，刀光闪烁，鲜血飞溅——詹姆斯的胳膊被划了一道，但他也一拳砸在剥皮者脸上。
顾寒爬起来，加入战局。
二对一。
剥皮者渐渐落了下风。
他退到墙角，大口喘气。肩膀上的伤口崩开了，血流得更凶。他盯着顾寒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恐惧，不是愤怒，而是某种……解脱？
顾寒冲上去，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剥皮者软倒在地。
顾寒把他按在地上，撕下他脸上最后那层伪装——不是面具，是某种可以塑形的硅胶皮肤。下面，是一张真正的脸。
普通。
扔进人群里找不到的那种。
他看着顾寒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以为抓住我就完了？”
顾寒说。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
剥皮者说。
“沈归舟让我告诉你，游戏才刚刚开始。那个证人，你们保不住的。”
顾寒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证人？”
剥皮者笑。
“你以为陈悦是唯一的目击者？还有一个人，也在现场。”
顾寒心里一沉。
“谁？”
剥皮者说。
“安全屋的保安，他看到了更多。但他已经在我手里了。”
顾寒想起那个保安。
老周。
昨晚他确实不在岗，他还以为是正常的轮休。
他松开剥皮者，站起来。
对詹姆斯说。
“你把他押回去。我去找那个保安。”
詹姆斯点头。
“小心。”
顾寒冲出手术室。
一边跑一边给大伟打电话。
“查保安老周的住址！快！”
大伟很快回复。
“城西老城区，建设路十七号，三号楼502！”
顾寒跳上车，发动引擎。
车子咆哮着冲进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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剥皮者被押上车，詹姆斯坐在他旁边，用手铐把他铐在座椅上。
剥皮者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突然喃喃说。
“他救不了的。”
詹姆斯看了他一眼。
剥皮者说。
“沈归舟从不失手。”
詹姆斯没理他。
只是把车窗摇下来一点。
夜风灌进来，吹在脸上。
凉飕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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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冲进那栋老楼的时候，楼道里的灯坏了，黑漆漆的。他打开手电，一层一层往上爬。
502。
门虚掩着。
他推开门。
屋里一片狼藉。茶几翻倒了，沙发垫子扔在地上，墙上还有血迹。他冲进去，看见老周倒在血泊中。
还活着。
他冲过去，蹲下来。
老周的胸口有一道刀伤，血还在往外涌。他脸色白得像纸，看见顾寒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顾寒按住他的伤口。
“老周！撑住！”
老周抓住他的手，用尽最后的力气说。
“他……他让我告诉你……龙骨之下……还有……还有一具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手垂了下去。
顾寒愣住。
他摸了摸老周的脉搏。
没了。
他跪在那儿，盯着那张苍白的脸。
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。
“龙骨之下，还有一具。”
还有一具什么？
白骨？
还是别的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沈归舟不会让他这么容易就找到。
他站起来。
看了一眼老周。
轻声说。
“我会找到的。”
他转身，走进夜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