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大理寺的灯火却彻夜未眠。
太后被废、囚禁冷宫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，迅速传遍了整个大理寺，连带着那个压抑了十几年的阴霾似乎都散去了几分。
老太监福贵手里捧着一杯热茶，却手抖得洒了一半在衣襟上。他浑浊的老眼通红，盯着那扇紧闭的宫门方向，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。
“苍天有眼啊……真是苍天有眼！”福贵哽咽着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，“先皇后，沈护卫，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？那个毒妇，那个祸乱宫闱、杀人不眨眼的毒妇，终于遭报应了！她也要尝尝那冷宫的寒风，尝尝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了！”
沈晚坐在一旁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两块终于拼凑完整的白玉佩。玉佩温润，却怎么也暖不热她指尖的凉意。
“福贵公公，哭吧，哭出来就好了。”沈晚轻声安慰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百感交集，“父亲的冤屈虽然还没完全洗清，‘通敌’的帽子还扣在头上，但最关键的证据我们都拿到了。只要再熬过这最后几天，等平定了宫变，我就能拿着这玉佩，堂堂正正地去吏部，去皇上面前，还父亲一个清白！”
“是啊，沈大人是大忠良之后，皇上圣明，定不会让忠臣寒心！”福贵一边抹泪一边点头。
正说着，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，一个身穿国子监青衫的小伙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，正是沈晚的邻家弟弟林小弟。
“姐！姐！”林小弟上气不接下气，脸涨得通红，“出……出什么大事了？听说外面全是兵，国子监都封门了！”
沈晚吓了一跳，连忙站起来扶住他：“你别急，慢慢说。沈砚呢？我弟弟他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没事！砚砚没事！”林小弟摆了摆手，喘匀了气，“祭酒大人说了，为了防备宫里的乱子，国子监这几日全封闭管理，谁也不许进出。而且祭酒大人特意安排了几个身手好的教习护卫，专门守着咱们那一块的宿舍。姐你放心，砚砚很安全，我都偷偷去看了，他还在屋里看书呢，压根不知道外面天都要塌了。”
沈晚悬着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，拍了拍林小弟的肩膀：“这就好，这就好。小弟，你听姐一句劝，这几天国子监虽然封了，但也不是绝对安全。你务必替我盯着点沈砚，千万别让他乱跑，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，你们就躲进地窖里，千万别逞强！”
“我知道！姐你放心！”林小弟用力点了点头，“祭酒大人也说了，祭天大典那天，他会安排人手密切留意宫里的动向，要是宫里有什么变故，会第一时间想办法传消息出来。姐，你自己也要小心啊，我看这架势，好像是要打仗了……”
“没事，姐有萧大哥和裴大人呢，邪不压正。”沈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。
送走林小弟，沈晚转身进了议事厅。厅里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，一张巨大的京城防务图铺在桌子上，上面被红黑两色的棋子占满。
镇国将军一身戎装，腰挎宝剑，满脸的肃杀之气。裴云州眉头紧锁，手指在地图上的一处红点上重重敲击。萧如风则抱着大刀坐在一旁，嘴里嚼着一根草棍，一脸的不耐烦。
“既然人都到齐了，咱们就定下最后的调子。”镇国将军率先开口，声音洪亮如钟，“太后虽然废了，但她在宫里的根还没拔干净。三天后的祭天大典，就是她们狗急跳墙的时候！”
他指着地图上的皇宫位置：“本将已经安排好了，京郊大营的五万大军已经悄无声息地进城，接管了九门。禁军那边，我也清洗了一遍，剩下的都是信得过的兄弟。大典当天，本将亲自统帅中军，把控皇宫外围和祭天台，只要敢有一只鸟乱飞，老子就把它射下来！”
“大理寺这边，”裴云州接过话茬，冷静地分析道，“我会带着刑部的人，手里拿着这份名单，逐个上门请君入瓮。那些勾结太外的朝臣、外戚，大典还没开始，就得先把他们扣在菜市口候着。至于宫里的内应，那就得仰仗将军的虎贲营了。”
“那我呢？我呢？”萧如风把嘴里的草棍一吐，站了起来，“老子总不能闲着看戏吧？”
“你？”裴云州看了他一眼，“你那嗓门和刀，最适合干脏活累活。极乐坊虽然被端了，但还有不少漏网之鱼在城里游荡，甚至可能混进了百姓里。你带着你的捕快队，全城巡查，尤其是那些偏僻的巷子和赌坊。一旦发现有可疑人员聚集，或者有极乐坊的死士想搞破坏，格杀勿论！别让他们在关键时刻给咱们添乱！”
“嘿！这活儿我熟！”萧如风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清理垃圾这事儿，老子最拿手了。要是再让我碰上那个极乐坊主，老子非把他剁碎了喂狗不可！”
“沈晚，”裴云州转头看向她，眼神柔和了几分，“你的任务最重，也最危险。祭天大典人多眼杂，如果现场发生命案，或者有人利用尸体、毒药制造恐慌，你必须第一时间做出判断。另外，你要随身携带急救的药箱和解毒丹，若是有人——尤其是皇上——遭到暗算，你要在第一时间施救。”
沈晚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放心吧，我的验尸工具和银针都准备好了。不管是人是鬼，只要敢在现场动手，我就能让他露出马脚。”
四人对视一眼，眼中的默契无需多言。这一仗，不仅是为江山社稷，更是为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结。
【叮！系统提示音响起。】
【恭喜宿主，成功破获“漕运码头焚尸案”，切断太后走私线，获取北狄通敌铁证。】
【主线线索整合度：95%。功德值+100。】
【技能体系进一步完善，解锁LV5前置条件。待平定宫变、彻底洗清沈父冤屈后，即可开启终极技能升级。】
沈晚听着脑海中的声音，嘴角微微上扬。有了系统的加持，加上这一路走来的配合，她有信心，这最终的胜利，一定是属于他们的。
整个京城仿佛被一张巨大的铁笼罩住。原本喧闹的街头空无一人，只有身着铁甲的士兵手持长枪，每隔十步就站一个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战在即的肃杀之气。
沈晚、裴云州和萧如风站在城门的高楼上，俯瞰着这座他们守护了许久的城市。城内的百姓虽然害怕，但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期待。毕竟，太后的恶名，早已人尽皆知。
“真他妈静啊。”萧如风紧了紧背上的大刀，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冷气，“这安静下面，全是杀机。”
“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。”裴云州负手而立，风吹动他的衣摆，猎猎作响。
沈晚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和那份沉甸甸的罪证卷宗，目光望向远处那巍峨的皇宫，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，却掩盖不住那深宫里的血腥味。
“还有三天。”沈晚的声音坚定而有力，“三日后，就是咱们与太后势力的最终对决。此战，我们不仅要平定宫变，诛杀国贼，还要为所有被诬陷的忠良平反，为父亲洗刷冤屈！”
“我们要把这朝堂上的污泥浊水，彻底扫干净，还大靖一个朗朗乾坤，还天下百姓一个安稳日子！”
“说得好！”萧如风哈哈大笑，“为了大靖，为了沈老大人，老子这条命豁出去了！谁敢挡路，谁就死！”
“走吧。”裴云州转过身，目光灼灼，“最后的一锤子买卖，咱们得漂亮地干完。”
三人相视点头，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。风起云涌，决战将至，这漫长而艰辛的查案之路，终于迎来了最后的终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