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贴着平台边缘的杂物堆,慢慢往里摸。
那些巡逻的人每隔十分钟就会经过一次,他掐着时间,在他们转身的瞬间快速穿过通道。脚下是镂空的铁板,踩上去偶尔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,每次响他都停下来,等几秒,确认没人注意到才继续走。
平台内部比他想象的大。
到处都是管道,粗的细的,横七竖八,像一张巨大的金属蜘蛛网。头顶是错综复杂的钢架,有些地方还亮着灯,有些地方一片漆黑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海腥味混在一起的气息,呛得人直皱眉。
他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感知像水一样漫开,渗透进这座钢铁迷宫。
三十七个人。
分布在各个角落。
最中间那座塔楼里,有一个心跳很慢的人。那个心跳的节奏,和他自己很像。
父亲?
还是沈归舟?
他不知道。
刚睁开眼,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他猛地转身。
十几个持枪的人从暗处冲出来,把他团团围住。
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巨汉,身高至少一米九,肩膀宽得像一堵墙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,腰间别着两把枪,手里还握着一根铁棍。他盯着顾寒,狞笑起来。
“顾寒,老板等你很久了。”
顾寒没有动。
他知道动了也没用。
那十几支枪同时对着他,任何反抗都是找死。
光头走近一步,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听说你很能打?能打有个屁用。在这儿,我说了算。”
他挥了挥手,两个人上来要搜顾寒的身。
顾寒举起双手。
就在这时,头顶的广播里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“顾寒,欢迎来到我的地盘。”
沈归舟。
那声音带着回音,在空旷的平台里回荡。
“我知道你是来找你父亲的。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选择题。”
顾寒抬起头,四处寻找声源。
没有。
只有那个声音,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“往左边看。”
顾寒往左边看去。
十米外,有一个铁笼。
不大,一米见方,焊在平台的边缘。笼子里蜷缩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,穿着破旧的连衣裙,光着脚,抱着膝盖。她的脸上全是泪痕,眼睛红肿,看见顾寒,她张了张嘴,发出微弱的声音。
“叔叔……救我……”
顾寒的手微微握紧。
沈归舟的声音继续。
“那个小女孩叫小雨点,是附近渔民的女儿。我抓来玩的,还没想好怎么处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父亲的情报,和她,你只能选一个。给你十分钟考虑。”
顾寒盯着那个小女孩。
又想起父亲。
脑海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
“我要先看到我父亲。”
沈归舟笑了。
那种笑,让人浑身发冷。
“先选。选对了,才能见。”
顾寒说。
“我怎么知道你说话算话?”
沈归舟说。
“你不信也得信。因为这是我的游戏,我的规则。你想玩,就得按我的来。”
顾寒沉默。
海龙在旁边等得不耐烦,走近一步,一拳砸在他腹部。
那一拳很重,顾寒弯下腰,差点跪下去。他忍着痛,慢慢直起身,盯着海龙的眼睛。
发动能力。
他看到海龙下一秒会挥拳的角度。
左边,偏三十度。
他侧过身。
那一拳擦着他耳边过去,打空了。
海龙愣了一下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顾寒没理他。
他看着那个小女孩,听着她的哭声,心里像被刀割。
但他知道,如果按沈归舟的规则玩,他谁也救不了。
他闭上眼。
发动全域模拟。
整个平台的结构在脑海中浮现。
每一根管道,每一层楼梯,每一个房间。
那个铁笼的位置,和塔楼之间的距离。
管道走向。
通风系统。
电源线路。
全部清晰可见。
他找到了。
那个小女孩的笼子,和父亲可能被关的位置,在结构上是连通的。只要破坏中间那根主管道,就会触发整个系统的连锁反应——断电,混乱,趁乱就能同时救两个。
他睁开眼。
对海龙说。
“我选小女孩。带我去。”
海龙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狞笑起来。
“聪明。知道选容易的。”
他挥了挥手,几个人上来押着顾寒,往那个铁笼走去。
顾寒一边走,一边用余光观察那些管道。
那根主管道就在前面十米的地方,红色的,很粗,上面有一个阀门。
只要拧开那个阀门,整个区域的供气就会中断,警报会响,所有人都会乱。
他等着时机。
走到离阀门五米的地方,他猛地挣脱押着他的人,冲向那个阀门。
海龙愣了一下,然后大喊。
“拦住他!”
几个人追上来。
顾寒已经冲到阀门前,用尽全身力气拧动。
阀门纹丝不动。
锈死了。
他咬着牙,继续拧。
海龙冲过来,一棍砸在他背上。
他闷哼一声,手没松。
继续拧。
嘎吱——
阀门动了。
一股气流从管道里喷出来,发出尖锐的啸叫声。警报随即响起,刺耳的蜂鸣声充斥整个平台。
灯灭了。
一片黑暗。
顾寒趁乱冲向那个铁笼。
黑暗中,他摸到笼子的门。
锁着的。
他掏出匕首,用力撬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他伸手进去,抓住那个小女孩的手。
“跟我走。”
小女孩浑身发抖,但抓着他的手,很紧。
两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外跑。
身后,枪声响起。
子弹追着他们,打在管道上,火星四溅。
顾寒护着小女孩,躲到一个角落里。
他喘着粗气,盯着那片黑暗。
远处,传来海龙的骂声。
“开应急灯!快!”
几秒后,应急灯亮起,昏黄的光照出一片混乱。
顾寒趁乱,带着小女孩继续跑。
他不知道父亲在哪。
但他知道,必须活下去。
才能找到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