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转身冲向仓库的那一刻，身后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。
整座平台在颤抖，脚下的铁板开始扭曲变形，有些地方已经裂开，能看见下面翻涌的海水。他顾不上这些，拼命跑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走廊里的管道在断裂，高压蒸汽喷涌而出，白茫茫的雾气遮住了视线。他闭着眼，用能力感知着方向，在蒸腾的雾气里穿行。
冲进仓库的那一刻，他看见小雨点蜷缩在角落。
她抱着膝盖，浑身发抖，脸上全是泪痕。看见他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扑过来。
“叔叔！”
顾寒一把抱起她。
“抱紧叔叔！”
小雨点搂着他的脖子，紧紧的。
他转身就跑。
身后，仓库开始塌陷。
巨大的钢架从头顶砸下来，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。他头也不回，拼命往前冲。
跑回那条走廊，楼梯已经断了。
三层楼高的落差，下面只有几根横着的管道，粗细不一，有些还在晃动。管道下面是翻涌的海水，十几米高，掉下去不一定能活着上来。
顾寒站在边缘，深吸一口气。
小雨点在他怀里，声音发抖。
“叔叔，我怕……”
顾寒说。
“闭眼。抱紧。”
小雨点闭上眼。
顾寒踩上第一根管道。
管道很细，只够一只脚踩上去。他张开双臂保持平衡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身后爆炸声不断，热浪灼烧着后背，脚下的管道越来越烫。他咬着牙，继续走。
走到中间，一根管道突然断裂。
他身体一晃，差点掉下去。他死死抓住旁边另一根管子，稳住身形。小雨点在他怀里，吓得发抖，但一声都没哭。
“好孩子。”顾寒轻声说，“再坚持一下。”
他继续走。
终于走到管道尽头。
下面是海面。
十几米高。
身后，整个平台正在塌陷，火光冲天。
他没有犹豫，抱着小雨点纵身跳下。
落水的瞬间，巨大的冲击力像一堵墙砸在身上。他眼前一黑，差点晕过去。海水灌进嘴里，又咸又苦。但他死死抱着小雨点，拼命往上游。
浮出水面的那一刻，他大口喘气。
小雨点在他怀里，咳了几声，然后哭出来。
“叔叔！叔叔你没事吧！”
顾寒笑了。
“没事。叔叔命大。”
远处传来马达声。
严冬开着快艇冲过来，一把把他们拉上船。
顾寒躺在甲板上，大口喘气。浑身都在疼，但活着。小雨点趴在他身上，还在哭。
严冬说。
“妈的，我以为你死定了。”
顾寒咧嘴笑。
“命硬。”
顾卫明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看着他。
眼眶泛红。
顾寒也看着他。
两人相视一笑。
什么都没说。
但什么都说了。
快艇驶离。
身后，龙骨号在火光中缓缓倾斜。
那座钢铁巨兽，曾经关押了父亲八年，曾经囚禁过无数无辜的人，曾经是沈归舟的老巢，现在正在沉入海底。
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，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平台断裂，塔楼倒塌，那些管道像死去的蛇一样垂下来。最后，整座平台缓缓沉入海中，激起巨大的漩涡。
快艇差点被卷进去，严冬加大马力，拼命往外冲。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，船身剧烈晃动，所有人都抓紧了船舷。
终于，他们冲出了漩涡范围。
回头看去，海面上一片狼藉。残留的碎片漂浮着，火光渐渐熄灭，只剩下滚滚浓烟。
顾寒盯着那片废墟。
沈归舟呢？
他在哪？
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。
“顾寒……你赢了这一次……但游戏……还没结束……你会来找我的……”
是沈归舟的声音。
然后信号中断。
顾寒握紧对讲机。
盯着那片废墟。
他不在那里。
他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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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艇驶向渔船的方向。
海面渐渐平静下来。夕阳把海水染成橘红色，波光粼粼。远处有几只海鸥飞过，叫声在海风中飘散。
顾寒抱着小雨点，坐在船舷边。
小女孩已经不哭了，靠在他怀里，闭着眼，像是睡着了。她的脸上还有泪痕，但表情很平静。
顾卫明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两人沉默地看着海面。
过了很久，顾寒问。
“爸，沈归舟到底是谁？”
顾卫明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他是一个疯子。也是你爷爷的学生。”
顾寒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顾卫明继续说。
“你爷爷当年教过很多人，沈归舟是最聪明的一个，也是最危险的一个。他不满足于心理学，他想控制人的思想，想制造完美的‘作品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爷爷发现他的研究越来越偏执，就和他断绝了关系。但沈归舟没有放弃。他成立了暗夜，继续他的实验。后来，他找到了我。”
顾寒说。
“为什么是你？”
顾卫明看着他。
“因为你有那种能力。沈归舟说，那是基因突变的产物，是千载难逢的‘样本’。他想研究你，想复制你，想制造一支和你一样的军队。”
顾寒的手微微握紧。
“所以他抓了你？”
顾卫明点头。
“他想通过我，找到控制你的方法。他折磨了我八年，但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他看着顾寒。
“小寒，你是他最大的执念。他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顾寒没说话。
他看着那片海面。
夕阳慢慢沉下去，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橘红色。海风很凉，吹在身上，带着咸腥的气息。
小雨点在他怀里动了动，喃喃说着梦话。
“妈妈……”
顾寒低头看她。
那张小脸上，眉头皱着，像是在做梦。
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没事。叔叔带你回家。”
远处，渔船的轮廓越来越近。
韩冰站在船头，正在朝他们挥手。
顾寒站起来。
抱着小雨点。
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灯光。
心里默默说。
沈归舟，不管你在哪。
我都会找到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