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来的第三天，阳光很好。
顾寒坐在林小雨的病床边，手里拿着一个苹果，小刀慢慢地削着皮。苹果皮垂下来，薄薄的，没有断。他削得很专注，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。
林小雨靠在床头，看着他。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，有了些血色，眼睛也亮了。她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你瘦了。”
顾寒抬头看她。
“你也是。”
林小雨笑了。
“瘦点好，减肥。”
顾寒没说话，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。她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汁水溅在嘴角。顾寒伸手帮她擦掉。
窗外有鸟叫，叽叽喳喳的，像是在庆祝什么。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的脚步声，轻轻的，不打扰这份宁静。
一切都像是回到了正轨。
但顾寒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门被推开，林婉走进来。
她的脸色很凝重，手里拿着一份报告。那种表情，顾寒见过太多次了——每次有不好的消息，她都是这样。
林小雨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林婉走过来，把报告递给顾寒。
“我从龙骨号的遗物里找到的。你出生时的基因检测报告。”
顾寒接过来，翻开。
第一页，是一串复杂的图表和数据。他看不太懂，但最后那行字，他看懂了。
“样本编号001，基因改造成功，完美样本。”
他的手微微握紧。
林婉说。
“你的基因在出生前就被改造了。所以你才有那种能力。”
顾寒抬起头。
“副作用呢？”
林婉沉默了几秒。
“随着年龄增长，你的大脑会逐渐承受不住。最终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顾寒替她说完。
“最终像我父亲一样，失控。”
林婉点头。
病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林小雨的手伸过来，握住他的手。那只手有点凉，但很紧。
“不管怎样，我都陪着你。”
顾寒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担心，有心疼，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坚定。
他笑了笑。
但那笑容，有些勉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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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拿着报告去找父亲。
顾卫明坐在另一间病房的床上，正看着窗外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那些皱纹显得更深了。他听见门响，转过头。
看见顾寒手里的报告，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你知道了。”
顾寒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爸，当年是怎么回事？”
顾卫明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。
“你还没出生的时候，沈归舟就盯上我了。他说你身上有特殊的基因潜质，可以改造成‘完美样本’。我不同意，但他用你妈的命威胁我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。
“我答应了。他们给你注射了那种东西。我以为只是让你更聪明，更强壮。我不知道会有这种副作用。”
顾寒看着他。
“你后悔吗？”
顾卫明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“后悔。每天都后悔。但如果不做，你和你妈都会死。我只能选。”
顾寒说。
“我不后悔。”
顾卫明愣了一下。
顾寒说。
“如果没有那种能力，我找不到你。我救不了小雨。我破不了那些案子。我可能早就放弃了。”
他握住父亲的手。
“爸，谢谢你。你给了我活下去的能力。”
顾卫明的眼眶红了。
他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但那只手，握得很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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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伟在技术科里等他们。
他看见顾寒进来，立刻站起来。
“顾队，我查了一些资料。这种基因改造是不可逆的，但可以通过药物延缓进程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一种正在试验的抑制剂。国外有类似的案例，用了之后可以稳定大脑活动，延缓失控时间。”
顾寒接过文件，翻了翻。
“有副作用吗？”
大伟点头。
“有。可能会影响你的能力，让它变弱。也可能会有其他未知的风险。毕竟是试验阶段。”
顾寒说。
“试。”
大伟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顾寒点头。
“确定。只要能多撑一天，就多一天时间找沈归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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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顾寒回到林小雨的病房。
她已经睡了，但眉头皱着，像是在做噩梦。他走过去，在她床边坐下，握住她的手。
她突然尖叫着醒来。
“不要！别过来！”
顾寒抱住她。
“小雨！小雨！是我！”
林小雨在他怀里，浑身发抖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慢慢平静下来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我梦见我妈妈了。她变成那个样子，在疯人院里，朝我招手。”
顾寒抱紧她。
“那是梦。不是真的。”
林小雨说。
“可是我怕……我怕我也会变成那样……”
顾寒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恐惧，有脆弱，也有一种让人心疼的依赖。
他说。
“你不会。我们都不会。”
林小雨靠在他肩上。
没说话。
但手，抓着他的衣服，抓得很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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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突然震了。
顾寒掏出来看。
一条匿名短信。
“顾寒，知道自己的命运了吗？你逃不掉的。等你彻底崩溃的那天，我会来找你。我会让你成为我最完美的作品。——沈归舟”
顾寒盯着那行字。
眼神冷得像冰。
他没有回复。
只是删除短信。
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林小雨问。
“怎么了？”
顾寒说。
“没事。垃圾短信。”
他抱紧她。
看着窗外那片夜色。
心里默默说。
沈归舟，你不会得逞的。
我会找到你。
在那之前，我不会崩溃。
窗外，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照在床上，照在他们身上。
很亮。
也很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