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伟盯着屏幕上的数据，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，咖啡喝了一桶，泡面吃了三盒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。但他顾不上这些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，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滚动。
顾寒站在他身后，一动不动。
从昨晚那条短信开始，他就没合过眼。
林小雨睡着了，顾卫明也睡了。他一个人坐在技术科的角落里，盯着大伟的背影，等着那个结果。
大伟突然停下来。
“顾队，找到了。”
顾寒走过去。
大伟指着屏幕上的一串数据。
“龙骨号的通讯记录里，有一个加密频道。我破译了，发现沈归舟的信号最后指向这个地方。”
他放大地图。
一个红点在公海上闪烁。
孤岛。
顾寒盯着那个红点。
“叫什么？”
大伟说。
“寂岛。境外，公海，没有国家管辖。二战时期是军事基地，后来被暗夜买下，改造成秘密据点。”
他调出卫星图。
那是一座火山岛，不大，但地形复杂。岛上有一片废弃的建筑群，看起来像是老旧的兵营和仓库。岛中央有一座小山，山顶有雷达站。
林婉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资料。
“寂岛的资料我查到了。那里曾经是暗夜的核心实验基地，你父亲就是在那儿被改造的。”
顾寒接过资料，翻开。
照片里，是一座灰色的建筑，周围围着铁丝网。门口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，表情严肃。其中一张，是沈归舟的侧脸。
他的手微微握紧。
“我去。”
韩冰正好走进来，听见这话，立刻反对。
“那是境外，你没有执法权，也没有后援。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顾寒说。
“所以我一个人去。”
林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。
她冲进来，眼眶泛红。
“你又要一个人去送死？”
顾寒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愤怒，有恐惧，有心疼，还有说不清的复杂。
“小雨……”
“你别叫我！”林小雨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？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？你每次都说会回来，每次都说没事，可每次我都怕得要死！”
顾寒没说话。
林小雨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，第一眼看见你，我有多高兴？我以为终于可以不用再担心了。结果才三天，你又要走？”
顾寒走过去。
想抱住她。
她推开他。
“你说啊！”
顾寒看着她。
轻声说。
“我知道你担心。但我必须去。只有找到他，我们才能结束这一切。”
林小雨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泪光闪烁。
“你保证会回来？”
顾寒点头。
“我保证。”
林小雨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扑过来，抱住他。
哭了。
顾寒抱紧她。
两人抱在一起，久久不语。
韩冰在旁边叹了口气，转身走了。林婉也悄悄退出去。大伟假装在敲键盘，眼睛却偷偷看着他们。
过了很久，林小雨松开他。
擦干眼泪。
“你要是敢不回来，我就去追你。”
顾寒笑了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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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卫明坐在轮椅上，看着儿子。
他的腿还没完全恢复，但精神好多了。他握着顾寒的手，说。
“沈归舟最怕的就是你这种人。因为他无法控制你。”
顾寒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顾卫明说。
“他会在岛上设陷阱，等着你。你要小心。”
顾寒点头。
顾卫明看着他，眼眶泛红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顾寒握住他的手。
“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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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冬把装备包放在桌上。
防水枪，匕首，照明弹，压缩干粮，急救包。一样一样检查过去，然后装进包里。
“这个包防水，能在海里漂三天。你万一落水，就抱着它。”
顾寒接过包。
“谢了。”
严冬拍拍他肩膀。
“别死。”
大伟递过来一个手机。
“这里面装了追踪器，信号加密的。只要你开机，我就能找到你。”
顾寒接过手机。
“好。”
林婉递给他一份地图。
“寂岛的详细地形图。我根据卫星照片画的，不一定准，但可以参考。”
顾寒接过来。
“谢谢。”
他背上包，看着他们。
三个人站在那儿，什么都没说。
但眼神里，都是那句话。
活着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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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码头。
顾寒独自登上那艘小船。
船不大，只能容一个人，是韩冰偷偷安排的。引擎已经发动，突突突地响着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他站在船头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岸上，林小雨站在那儿。
身后是顾卫明，是韩冰，是严冬，是大伟，是林婉。
他们站成一排，看着他。
月光照在他们身上，照出那些模糊的轮廓。
林小雨没有挥手。
只是站在那儿，看着他。
顾寒也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。
发动引擎。
船驶向那片黑暗的海域。
身后，岸上的灯光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海平线上。
他盯着前方。
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和远处那个看不见的孤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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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在海上漂了两天。
太阳升起又落下，海风从温和变成刺骨。顾寒蜷缩在船舱里，吃着压缩干粮，喝着矿泉水。他不敢睡太久，怕错过方向，也怕遇到风暴。
第三天清晨，他看见了那座岛。
灰黑色的，浮在海面上，像一头趴着的巨兽。岛上有山，山上有建筑，破败的，废弃的，但依然矗立着。
他把船停在一公里外，跳进海里。
海水冰冷刺骨，他咬着牙往前游。游了半小时，终于抓住一块礁石。他爬上去，喘了几口气，然后摸上岸。
岛上很安静。
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，和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。他沿着一条小路往里走，脚下是碎石和杂草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
走了几分钟，他看见那片建筑群。
灰色的，斑驳的，窗户大多碎了。门口的铁丝网锈得不成样子，一推就倒。他走进去，四处打量。
废弃的兵营，废弃的仓库，废弃的实验室。
到处是落满灰的设备，到处是霉烂的味道。
他正想往里走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存在。
他猛地回头。
一个黑影一闪而过。
消失在废墟里。
顾寒握紧枪。
盯着那个方向。
他知道，沈归舟在等他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