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冰冷刺骨，顾寒咬着牙往前游。
那艘小船被他留在礁石后面，用防水布盖着。现在他只能靠自己，游过最后这五百米。海浪很大，一次次把他推回去，他又一次次往前冲。腿已经开始抽筋，手臂酸得抬不起来，但他不敢停。
停下来就是死。
终于，他的手触到了礁石。
他抓住那块石头，大口喘气。歇了几秒，然后慢慢爬上去。
这座岛比他想象的大。
灰黑色的火山岩堆叠成一座小山，山顶隐约能看见建筑的轮廓。岛上的植被很稀疏，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荒草，在海风中瑟瑟发抖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味道，从地缝里冒出来，呛得人直皱眉。
他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，掏出望远镜观察。
主楼在岛中央，三层，灰白色，外墙斑驳。周围散落着几栋矮一些的建筑，像是仓库和宿舍。门口有巡逻的人，穿着黑色的作战服，端着枪，走得很慢。
他用能力扫描。
至少二十个人。
分布在各个角落——门口四个，楼顶两个，周围还有十几个在移动。
他收起望远镜，贴着礁石慢慢往前摸。
脚下是碎礁石，锋利得像刀片，划破了他的鞋，划破了脚。他咬着牙，一步步往前走。绕过一块大石头，穿过一片荒草地，终于摸到主楼侧面的阴影里。
两个巡逻的人从他前面走过，距离不到五米。他屏住呼吸，缩成一团，贴在墙根上。
他们走过去了。
他继续往前摸。
走到主楼门口，他正要推门，身后突然传来风声。
他本能地侧身。
一把刀擦着他的脖子过去，在墙上划出一道白痕。
他转身，一个黑影从暗处扑出来，又一刀刺向他。
顾寒翻滚躲过，同时拔枪。
那人更快，一脚踢在他手腕上，枪飞出去。他只能和他肉搏。
两人在黑暗中搏斗。
那人的身手极快，每一刀都奔着要害。顾寒用能力预判他的动作，躲过三刀，反击一拳。那人硬挨了这一拳，不退反进，刀锋直奔他喉咙。
顾寒侧身，刀锋擦着他脖子过去，划开一道口子，血渗出来。
他顾不上疼，抓住那人握刀的手腕，用力一拧。刀脱手，落在地上。两人扭打在一起，翻滚着，撞在墙上，撞在门上。
终于，顾寒抓住一个破绽，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那人软倒。
顾寒把他按在地上，枪口抵着他的头。
“沈归舟在哪？”
那人看着他，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。
“你找不到他的。他躲在最深处，等你进去，就是你的死期。”
顾寒说。
“少废话。他在哪？”
那人没有回答。
嘴角突然流出黑血。
眼睛瞪大，瞳孔扩散。
死了。
服毒自尽。
顾寒松开他，站起来。
盯着那具尸体，又看着面前那扇门。
他知道，里面等着他的，可能是沈归舟，也可能是更大的陷阱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他推开门。
一条长长的走廊，两边是一扇扇铁门。
手电的光束切进黑暗里，照出那些褪色的编号。01，02，03……一直排到看不见的地方。地上积着厚厚的灰，有脚印——新鲜的，很多人的。
他往前走。
推开一扇虚掩的门。
里面是一间实验室。
各种仪器散落一地，有的还亮着灯，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桌上堆满了档案袋，泛黄的，落满灰。墙上贴着一些照片——人的大脑切片，脑电波图，还有一张张面无表情的人脸。
他走到桌边，翻开那些档案。
每一份都标注着编号和日期。
“样本编号003，实验失败，受试者出现严重幻觉，已处理。”
“样本编号004，实验失败，受试者心脏骤停。”
“样本编号005，实验失败，受试者精神崩溃。”
一页一页，全是失败。
全是死亡。
他继续往后翻。
翻到最后，一份档案上写着：“零号样本已成熟，可随时启用。”
旁边附着一张照片。
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，眉眼之间和顾寒有几分相似。他穿着白色的实验服，站在一间实验室里，表情冷漠，眼神空洞。
顾寒盯着那张照片。
零号。
那个和他基因一样的人。
那个被沈归舟培养成冷血杀手的人。
他把照片收进口袋。
继续往里走。
走廊尽头，一扇巨大的铁门。
门上有一个标志。
圆圈里三道竖——那个川字。
暗夜组织的徽章。
顾寒站在门前。
深吸一口气。
伸手推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