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两点，海面漆黑得像一块巨大的墨玉。
橡皮艇在浪里颠簸，马达关掉了，只有划桨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顾寒坐在船头，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轮廓。那座岛在夜色里像一头趴着的巨兽，黑黢黢的，偶尔有探照灯的光扫过，照出沙滩和礁石的影子。
严冬在船尾划桨，动作很轻，每一次入水都几乎没有声音。詹姆斯坐在中间，手里握着夜视仪，观察着岛上的动静。大伟留在后方指挥船上，负责无人机和通讯。
顾寒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感知像水一样漫开，渗透进那座岛。
二十三个红点。
分布在各个位置——沙滩上有四个，礁石后面有两个，树林里有五个，剩下的在主楼周围。他们的心跳很稳，呼吸很慢，是训练有素的守卫。
他睁开眼，压低声音说。
“沙滩四个，轮流巡逻，间隔两分钟。礁石后面两个，固定暗哨。树林里五个，游动哨。”
严冬点头。
“从礁石那边上。那两个暗哨先解决。”
橡皮艇无声地靠上一块礁石。顾寒第一个跳下去，海水没过膝盖，冰冷刺骨。严冬和詹姆斯跟着跳下来，三人把橡皮艇拖上礁石，藏好。
严冬摸向那两个暗哨。
顾寒用能力感知着他们的位置，在心里给严冬指路。
左边那个，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，正在抽烟。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，像一只眼睛。严冬从后面摸过去，捂住他的嘴，一刀划过喉咙。那人挣扎了两下，不动了。
右边那个，躲在灌木丛里，正在用夜视仪观察海面。严冬从侧面绕过去，等他转过身的时候，已经来不及了。一刀毙命。
两人倒下。
顾寒和詹姆斯从暗处出来，三人继续往里摸。
树林里，五个游动哨正在巡逻。顾寒感知着他们的移动轨迹，找到一条可以穿过的缝隙。三人猫着腰，从树影里钻过去，离最近的一个哨兵不到五米，能听见他的呼吸声。
顾寒屏住呼吸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过去了。
他们摸到主楼外围。
这是一栋三层建筑，灰白色，外墙斑驳。门口站着四个守卫，端着枪，来回走动。楼顶还有两个，架着机枪。周围的空地上，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暗哨。
至少二十人。
顾寒压低声音，对着耳机说。
“大伟，放无人机。”
耳机里传来大伟的回应。
“收到。”
几秒后，夜空中出现几个小黑点。那些无人机无声地飞过来，分散开，有的悬停在楼顶上方，有的绕着主楼转圈。
突然，一个无人机发出刺耳的蜂鸣声。
守卫们被吸引，抬头看。
又几个无人机加入，蜂鸣声此起彼伏，像一群恼人的蚊子。
一个守卫喊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另一个说。
“无人机！打下来！”
几个人举枪射击，但无人机飞得很高，打不中。它们继续制造噪音，把守卫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。
顾寒挥手。
三人趁着混乱，从侧面绕到主楼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
顾寒推开门，闪身进去。
里面很黑，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。一条长长的走廊，两边是一扇扇门。他闭上眼，感知沈归舟的位置。
最顶层。
一间很大的办公室。
他睁开眼，对严冬说。
“他在这栋楼。顶层。”
三人刚要往楼梯走，警报声突然炸响。
刺耳的蜂鸣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顾寒愣了一秒，然后反应过来——触发了红外感应。
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。
子弹追着他们，打在墙上，打在地上，打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。顾寒翻滚躲避，同时举枪还击。黑暗中，只能看见枪口的火焰一闪一闪。
“找掩体！”
三人躲进旁边的房间。
子弹追进来，打在门框上，溅起一片碎屑。
广播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带着笑意，带着回音。
“顾寒，你终于来了。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沈归舟。
顾寒咬牙。
那个声音继续说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来？这里每一寸都有监控。从你上岸的那一刻，我就看着你。”
顾寒对严冬说。
“我吸引火力，你去顶层。”
严冬点头。
他冲出房间，从另一侧楼梯冲上去。
顾寒带着詹姆斯，正面突破。
他们边打边撤，子弹在耳边呼啸。顾寒用能力预判着每一颗子弹的轨迹，提前改变方向。有时候子弹擦着他身体过去，差一点就击中。他顾不上这些，继续冲。
詹姆斯在旁边掩护，一枪一个。
两人配合默契，一步步逼向楼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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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冬冲进顶层。
走廊尽头，一扇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灯光。
他一脚踹开门。
巨大的办公室，落地窗，一张宽大的办公桌。沈归舟站在窗前，背对着他。月光从窗外照进来，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银白色。
他慢慢转过身。
手里没有枪。
只有那条白色手帕。
他看着严冬，微微一笑。
“你抓不住我的。”
严冬举枪对准他。
“别动。”
沈归舟没有动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按下手里那个小小的遥控器。
整座楼开始剧烈颤抖。
爆炸声从底层传来，一声接一声，越来越近。
沈归舟说。
“我在楼下埋了炸药，还有五分钟。你可以选择抓我，也可以选择去救你的队友。”
严冬愣住。
枪口在抖。
沈归舟看着他，笑得更开心了。
然后他转身，跳窗。
严冬冲到窗边。
楼下，一个巨大的气垫已经充好。沈归舟落在上面，弹了两下，然后站起来。一辆快艇从暗处冲出来，他跳上去，快艇绝尘而去。
严冬举枪，但没有开枪。
距离太远，打不中。
他站在窗边，盯着那艘越来越远的快艇。
握紧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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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层，顾寒听见爆炸声，心里一沉。
他对詹姆斯喊。
“撤！”
两人往外冲。
走廊在爆炸中扭曲变形，天花板上的碎片往下掉。他们边跑边躲，冲到大门口。
整栋楼在燃烧。
顾寒跑出来，四处张望。
没有严冬。
他对着耳机喊。
“严冬！严冬！”
耳机里传来严冬的声音，带着喘。
“我在楼顶。沈归舟跑了。”
顾寒愣了一下。
然后说。
“快下来。楼要塌了。”
严冬从楼梯冲下来，刚跑出大楼，整栋楼轰然倒塌。
巨大的气浪把他们推倒在地。
顾寒爬起来，看着那片废墟。
又让他跑了。
严冬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他说楼下有炸药。我没敢开枪。”
顾寒拍拍他肩膀。
“你做得对。”
他看着那片火光。
心里默默说。
沈归舟，你跑不掉的。
下一次，就是你的死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