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冬站在窗边，盯着那艘越来越远的快艇。
月光照在海面上，那艘快艇拖着白色的浪尾，正在飞速消失在夜色里。他举着枪，瞄准镜里沈归舟的背影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。
他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可以开枪。
距离虽然远，但狙击镜里还能看见。如果运气好，也许能打中。
但楼下爆炸声越来越近，整栋楼都在颤抖。顾寒和詹姆斯还在下面。
他咬咬牙。
放下枪。
转身冲下楼。
楼梯在爆炸中扭曲变形，脚下的铁板开始翘起，有些地方已经裂开，能看见下面翻滚的火光。他顾不上这些，一步三级台阶往下冲。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，他眯着眼，凭着记忆往下跑。
跑到三楼拐角，迎面碰上顾寒。
顾寒扶着詹姆斯，詹姆斯的左腿在流血，一瘸一拐的。他看见严冬，愣了一下。
“沈归舟呢？”
严冬说。
“跑了。”
顾寒没有责怪。
他只是点头。
“走。”
三人互相搀扶，继续往下冲。
二楼，一楼。
出口被碎石堵住了。
巨大的混凝土块堆在门口，严严实实，连条缝都没有。头顶的天花板正在裂开，碎石往下掉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顾寒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感知像水一样漫开，渗透进这片废墟。
左边，有一条通道。
通往地下室。
再往下，是下水道。
他睁开眼。
“这边。”
三人拐进左边那条走廊。
地下室更暗，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。到处是废弃的设备，生锈的铁架，发霉的纸箱。他们穿过那些杂物，摸到一扇铁门前。
顾寒推开门。
一股恶臭扑面而来。
下水道。
里面很黑，只有远处偶尔透进来的一点光。污水齐腰深，冰冷刺骨。他们踩着那些黏滑的底部，一步一步往前摸索。
詹姆斯失血太多，脸色越来越白。他咬着牙，一声不吭，但身体越来越重。顾寒把他背起来，严冬在前面探路。
走了十分钟，詹姆斯的头垂下来。
顾寒叫了他一声。
“詹姆斯。”
没反应。
他拍了拍他的脸。
詹姆斯睁开眼，眼神涣散。
“我……没事……”
顾寒说。
“别睡。快到了。”
詹姆斯点点头，又闭上眼。
严冬在前面喊。
“有光！”
顾寒抬头看。
前面几十米处，有月光透进来。
出口。
他们加快脚步。
爬出下水道的那一刻，顾寒差点瘫倒在地上。
外面是沙滩。月光照在白沙上，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。那艘快艇就在不远处的海面上等着，大伟远程操控着它。
三人趟过浅水，爬上快艇。
顾寒把詹姆斯放下来，让他平躺在甲板上。他的腿还在流血，但脉搏还在。
快艇发动，驶离孤岛。
身后，整座岛在火光中燃烧。
那栋主楼已经塌了，火焰从废墟里窜出来，把夜空映成暗红色。爆炸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，像是某种最后的哀鸣。
顾寒坐在甲板上，盯着那片火光。
沈归舟又跑了。
但他活着。
他的队友也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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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婉在指挥船上等着他们。
詹姆斯被抬进临时手术室，她给他取子弹、缝合伤口。半个小时后，她出来，摘下手套。
“没事了。子弹取出来了，没伤到动脉。休息几天就好。”
顾寒松了口气。
詹姆斯躺在病床上，睁开眼，看着他。
“对不起，我没用。”
顾寒摇头。
“你已经尽力了。”
詹姆斯闭上眼，没再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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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伟从控制室里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。
“顾队，我在沈归舟的电脑里找到一份加密文件。破解了。”
他把文件递给顾寒。
顾寒接过来，翻开。
第一页，是一份名单。
“完美样本，1985-2025”。
从三十年前到现在，一共二十三个人。
名字，年龄，基因编号，实验记录。
他一个一个往下看。
看到第七个，他的手停住了。
顾念。
基因编号：VN-001。
实验记录：成功克隆，基因优化成功，情感模块抑制，待观察。
顾寒的手微微握紧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还有一些名字，有的已经去世，有的失踪，有几个后面标注着“失控，已处理”。
最后一个名字，是他自己。
顾寒。
基因编号：WH-000。
实验记录：原始样本，基因改造成功，能力已激活，副作用待观察。
他盯着那行字。
原始样本。
他是第一个。
所有的一切，都是从他开始。
严冬走过来，看了一眼那份名单。
“这些人，都是他的实验品？”
顾寒点头。
严冬问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顾寒看着窗外那片黑暗的海面。
“找到他们，保护他们。”
严冬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那得找到什么时候？有些人已经死了，有些人失踪了。”
顾寒说。
“能找到多少是多少。他们都是受害者。”
严冬没再说话。
他拍了拍顾寒的肩膀，转身走了。
顾寒一个人站在窗边，盯着那份名单。
海风吹过来，很凉。
他想起顾念的脸。
那张年轻的，和他相似的脸。
那个孩子，叫他哥哥。
信任他，依赖他。
如果沈归舟再来找他，会怎么样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他必须保护他。
不管付出什么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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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的时候，船靠岸了。
韩冰在码头上等着，身后是几辆救护车。詹姆斯被抬下来，送进医院。顾寒和严冬走下来，浑身湿透，满身是伤。
韩冰走过来。
“沈归舟呢？”
顾寒说。
“跑了。”
韩冰叹了口气。
“又让他跑了。”
顾寒说。
“但他留下了这个。”
他把那份名单递给韩冰。
韩冰接过来，看了一眼。
她的脸色变了。
“这么多人？”
顾寒点头。
韩冰说。
“这些人，都是他的实验品？”
顾寒说。
“对。我们要找到他们，保护他们。”
韩冰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这要花多少精力？”
顾寒说。
“不管花多少。他们是受害者。”
韩冰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点头。
“好。我帮你。”
顾寒笑了。
笑得很累。
但很真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