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靠岸的时候，阳光正从云层里透出来，照在码头上，照在那些等待的人身上。
顾寒站在船头，看着岸上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顾念站在最前面，穿着那件不合身的旧T恤，手里举着一张画。画上是一个小人，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“哥哥”。他踮着脚，拼命往这边看，看见顾寒的那一刻，他把画举得更高了。
林小雨站在他旁边，眼眶泛红，但笑着。
船身轻轻撞在码头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有人放下舷梯，顾寒一步一步走下来。
顾念扑过来，抱住他的腿。
“哥哥！哥哥！”
他哭着喊。
顾寒蹲下来，抱住他。
顾念埋在他怀里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以为你不回来了……他们说坏人很厉害……我怕……”
顾寒抱紧他。
“哥哥答应过你的，一定会回来。”
顾念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那张小脸上，全是泪痕。
“真的吗？”
顾寒擦掉他的眼泪。
“真的。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？”
顾念想了想，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顾寒一模一样。
林小雨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看着他。
眼眶泛红，但没哭。
她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瘦了。”
顾寒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也是。”
林小雨终于忍不住，眼泪流下来。
她抱住他。
顾寒也抱住她。
两人相拥，久久不语。
顾念站在旁边，看着他们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拉着顾寒的衣角。
“哥哥，姐姐也想你。”
林小雨笑了。
她松开顾寒，蹲下来，抱住顾念。
“姐姐知道。姐姐也想他。”
顾念点点头。
“那我们都想他。”
顾卫明坐着轮椅过来。
他比之前又瘦了一些，但精神还好。他看着顾寒，眼眶泛红，但没说话。
顾寒走过去，蹲下来。
握住父亲的手。
“爸，我回来了。”
顾卫明点点头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
他的手，微微发抖。
韩冰走过来，站在旁边。
“沈归舟的残部已经被国际刑警盯上了，短期内他无法再兴风作浪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他跑了。随时可能回来。”
顾寒站起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
韩冰看着他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顾寒说。
“先休息几天。然后继续查那份名单。”
韩冰点头。
“好。有需要随时说。”
---
车上，顾念靠在顾寒怀里睡着了。
他睡得很沉，眉头还皱着，但嘴角有一点笑。手里还攥着那张画，不肯松开。
林小雨坐在旁边，握着顾寒的手。
“他每天晚上都问，哥哥什么时候回来。我说快了，他就坐在窗边等，等到睡着。”
顾寒低头看着那张小脸。
“他吃了不少苦。”
林小雨说。
“现在有你了。”
顾寒点点头。
林小雨看着他。
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顾寒说。
“先休息几天。然后继续查那份名单。二十三个人，我要找到那些还活着的人。”
林小雨握紧他的手。
“我陪你。”
顾寒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担心，有心疼，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坚定。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---
回到老宅，林小雨去做晚饭。
顾念醒了，拉着顾寒去看他画的画。一张一张，贴满了他的房间。有太阳，有树，有房子，还有三个小人——一个高的，一个矮的，一个坐轮椅的。
顾念指着那个高的小人。
“这是哥哥。”
又指着矮的那个。
“这是姐姐。”
最后指着坐轮椅的。
“这是爷爷。”
顾寒看着那些画。
心里涌起久违的温暖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
顾念笑了。
“哥哥喜欢就好。”
晚饭的时候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。
顾念吃得很快，嘴角都是米粒。林小雨笑着给他擦嘴，顾卫明看着，也笑了。
顾寒坐在对面，看着这一幕。
那些年，他一个人吃饭，一个人睡觉，一个人过年。现在，终于有家了。
顾卫明看着他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顾寒说。
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……挺好的。”
顾卫明点点头。
“是挺好的。”
他低头吃了一口菜。
又抬起头。
“那个孩子，你要好好待他。”
顾寒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---
深夜，顾寒独自坐在书房里。
桌上放着那份名单。二十三个名字，有的已经画了叉，有的还空着。他一个一个看过去，在心里记下那些还活着的人。
林小雨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。
她把茶放在他手边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陪着他。
顾寒握住她的手。
“谢谢你。”
林小雨笑了。
“谢什么，我乐意。”
顾寒看着她。
灯光下，她的脸有些疲惫，但眼神很亮。
他说。
“等我忙完这些事，我们就结婚。”
林小雨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两人就这么坐着，谁都没说话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落在那份名单上。
那些名字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手机突然震了。
顾寒看了一眼。
大伟的消息。
“顾队，名单上的一个人，在城郊被发现死亡。死法和之前的‘清理’一模一样。”
顾寒盯着那行字。
手微微握紧。
林小雨看着他的表情。
“怎么了？”
顾寒说。
“又有人死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沈归舟跑了。
但他的手下还在行动。
他必须尽快找到名单上的其他人。
林小雨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陪你。”
顾寒点头。
窗外，夜还很长。
但有人陪着，就不那么冷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