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手机在床头震得嗡嗡响。
顾寒从浅睡中惊醒，抓过手机看了一眼——韩冰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。他接起来，那头的声音急促得像火烧眉毛。
“城郊民宅，发现一具尸体。死法和之前陆晚舟的案子一模一样。”
顾寒坐起来。
“地址发我。”
他挂了电话，套上衣服就往外走。林小雨在隔壁房间睡着，他没叫醒她。顾念的房间门关着，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他轻轻带上门，走进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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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场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，三楼。楼道里挤满了人，有警察，有看热闹的邻居，叽叽喳喳的。顾寒掀开警戒线走进去，屋里灯光刺眼，照得人脸都发白。
死者躺在床上，盖着被子，表情很安详，像是睡着了。四十来岁，微胖，头发稀疏。如果不是胸口已经没有起伏，谁都不会想到这是个死人。
林婉蹲在床边，正在做初步检查。她戴着橡胶手套，翻开死者的眼皮看了看，又检查了颈部。
看见顾寒进来，她抬起头。
“心脏骤停。颈部有细小的针孔，和之前陆晚舟的手法一模一样。”
顾寒走过去，凑近看那道针孔。
很小，几乎看不见，只有在强光下才能发现。周围的皮肤微微发红，是药物注射后的反应。
“死亡时间？”
林婉说。
“四到六个小时。应该是昨晚十点左右。”
顾寒站起来，四处打量。
房间不大，一室一厅，布置简单。桌上放着没吃完的泡面，电视还开着，正放着午夜电影。窗户关着，门锁完好，没有挣扎的痕迹。
他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画面涌入——
死者坐在沙发上，正在看电视。门铃响了，他走过去开门。一个人站在门口，穿着快递服，戴着口罩。那人递过来一个包裹，死者接过，转身往里走。
就在他转身的瞬间，那人从后面冲上来，一把勒住他的脖子。一支注射器刺进他的颈部。
死者挣扎了几下，然后软倒。
那人把他扶到床上，盖好被子，整理了一下衣服。然后他环顾四周，确认没有留下痕迹，转身离开。
画面消失。
顾寒睁开眼。
“快递员。戴口罩，手法专业。和陆晚舟的人一样。”
林婉站起来。
“又是暗夜？”
顾寒没说话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那份名单。
名单上二十三个名字，他一个一个往下看。
看到第七个，他停住了。
王志，男，四十二岁。
和死者信息完全吻合。
他的手微微握紧。
“他是名单上的第一个。”
林婉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，沈归舟的人还在按名单杀人？”
顾寒点头。
他打给大伟。
“找出名单上还活着的人。越快越好。”
大伟那边应了一声，开始敲键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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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的时候，大伟把结果发过来。
名单上二十三人，已经死了六个。剩下的十七个，有十二个在本市，五个在外地。他把他们的住址和联系方式都调了出来，密密麻麻列了一整页。
顾寒盯着那份名单，对韩冰说。
“派人去保护这些人。越快越好。”
韩冰接过名单，看了一眼。
“这么多人？我们人手不够。”
顾寒说。
“能派多少派多少。先保护那些在本市的。”
韩冰点头，开始打电话安排。
但已经晚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第二个死者被发现。
同样的手法，同样的死法。死者躺在床上，表情安详，颈部有细小的针孔。顾寒赶到现场，看着那张苍白的脸，握紧拳头。
杀手比他快。
他让大伟查死者的背景。
王志，四十二岁，下岗工人，独居。十五年前曾被暗夜招募，参与过“完美样本”的实验，但因为副作用太大被放弃，之后一直生活在监控中。
第二个死者叫张强，三十八岁，个体户，也是当年的实验失败者。
顾寒站在窗前，盯着外面那片慢慢亮起来的天。
两个都是失败品。
沈归舟要清理他们，可能是为了防止他们泄露当年的秘密。
他对大伟说。
“找出第三个目标。要快。”
大伟敲了几下键盘。
“李芳，女，三十八岁，独居。住在城西一个老小区里。”
顾寒说。
“地址发我。我亲自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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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往城西开的时候，天已经大亮了。
顾寒握着方向盘，眼睛盯着前方，脑海里反复想着那份名单。二十三个人，已经死了八个。剩下那些还活着的，能保住几个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必须试试。
李芳住在一个老小区里，六层楼，没电梯。她家在四楼，门口贴着一副褪色的春联，门虚掩着。
顾寒推开门。
屋里很安静，只有电视的声音。李芳坐在沙发上，正看着电视里的早间新闻。她听见门响，转过头，看见顾寒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顾寒亮出证件。
“警察。你是李芳？”
李芳点头。
“有人要杀你。我们需要保护你。”
李芳的脸色白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没发出声音。
顾寒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你别怕。我们会保护你。”
李芳看着他，眼眶泛红。
“是……是沈归舟的人？”
顾寒说。
“你知道他？”
李芳点头。
“当年……我也做过实验。后来失败了，就被赶出来了。他们说，如果敢泄露秘密，就杀我全家。”
她低下头，肩膀发抖。
“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，他们忘了……”
顾寒说。
“没忘。但现在我们来了。你不会有事。”
他让严冬带人守在门口，24小时轮班。
李芳看着那些人，眼里有恐惧，也有一点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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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杀手果然来了。
他从通风管道潜入，动作快得像鬼。但严冬早有准备，在他爬出管道的那一刻，一脚踹在他脸上。
两人在走廊里搏斗。
杀手身手极快，每一拳都奔着要害。但严冬比他更狠，硬挨了几拳，最后把他按在地上。
顾寒冲过来，撕下他的面具。
一张陌生的脸。
三十来岁，普通，扔进人群里找不到那种。
他被押进审讯室，很快就交代了。
“我是接到匿名指令，按名单杀人。不知道指令从哪来的，每次都是加密信息。”
顾寒问。
“你的上线是谁？”
杀手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从没见过。”
顾寒知道，这是沈归舟的惯用手段。即使被抓，也查不到他。
他站起来，走出审讯室。
林小雨在走廊里等他。
“问出来了？”
顾寒摇头。
“没用。他不知道。”
林小雨走过来，握住他的手。
那只手很凉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顾寒看着窗外那片夜色。
“继续保护。名单上还有十几个人，能救一个是一个。”
林小雨点点头。
她没再问。
只是陪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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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办公室，顾寒重新打开那份名单。
他一个一个看过去，把那些还活着的人标记出来。
看着看着，他的手停住了。
第七个名字。
顾念。
基因编号：VN-001。
他看着那行字，脑海里闪过顾念的脸。
那张年轻的，和他相似的脸。
那个叫他哥哥的孩子。
他也在名单上。
沈归舟不会放过他。
顾寒的手微微握紧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看着外面那片夜色。
心里默默说。
我不会让你碰他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