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站在窗前，盯着外面那片慢慢亮起来的天。
那份名单摊在桌上，被台灯照着，二十三个名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。他已经看了整整一夜，每一个名字都刻在脑子里。王志，张强，李芳……还有第七个。
顾念。
基因编号：VN-001。
备注：完美样本。
他的手握紧那张纸，边角被他攥得皱皱巴巴的。
沈归舟要清理所有人。
包括顾念。
大伟从技术科发来消息，说那个杀手交代了更多细节——他们接到的指令里，顾念是优先级最高的目标。沈归舟要活的，要把他带回去，继续实验。
顾寒盯着那行字，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他拿起手机，打给严冬。
“从今天起，24小时保护顾念。”
严冬那边沉默了一秒。
“好。我亲自带人。”
挂了电话，顾寒走出书房。
客厅里，顾念正坐在窗前画画。阳光照进来，落在他身上，他眯着眼，画得很认真。旁边放着林小雨给他买的彩色笔，红的黄的蓝的，摆了一排。
他听见脚步声，抬起头。
看见顾寒，他笑了。
“哥哥，你看我画的。”
顾寒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那张画上，画着三个人。一个高的，一个矮的，一个扎辫子的。旁边还有一只小狗，歪歪扭扭的，但能看出来是狗。
顾念指着那个高的。
“这是哥哥。”
指着那个矮的。
“这是我。”
指着那个扎辫子的。
“这是姐姐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着那只小狗。
“这是大黄。楼下的小狗。它可乖了。”
顾寒看着那张画，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他伸出手，摸了摸顾念的头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
顾念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他突然停下来。
抬起头，看着顾寒。
“哥哥，家里怎么多了两个叔叔？”
顾寒愣了一下。
顾念说的那两个叔叔，是严冬安排的保镖。他们穿着便装，守在门口和楼下，一般人不会注意到。但顾念注意到了。
“他们是来保护你的。”
顾念皱起眉。
“保护我？是不是有人要抓我？”
顾寒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，清澈，透明，像一面镜子。里面映出他的脸，也映出他的犹豫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顾念等了一会儿，没等到答案。
他又问。
“哥哥，坏人是不是还想抓我回去？”
顾寒的喉咙发紧。
他蹲下来，看着顾念的眼睛。
“是有人想抓你。但哥哥会保护你，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。”
顾念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信任。
“我相信哥哥。”
顾寒抱住他。
抱得很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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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雨每天都来。
她陪顾念玩，教他认字，给他讲故事。顾念很喜欢她，叫她“姐姐”，叫得越来越顺口。
有一次，顾念画完画，突然抬起头，看着林小雨。
“姐姐，你心里有好多害怕。”
林小雨愣住了。
顾念继续说。
“但哥哥会保护你的。就像保护我一样。”
林小雨的眼眶红了。
她抱住他。
“谢谢你，小念。”
顾念在她怀里，轻声说。
“姐姐不怕。有哥哥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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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卫明坐着轮椅，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顾寒推着他，慢慢走着。
顾卫明说。
“沈归舟不会直接杀顾念。他会想方设法把他弄回去。你要小心。”
顾寒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顾卫明看着他。
“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顾寒说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
顾卫明没再问。
只是拍了拍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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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，杀手再次出现。
这次是一个伪装成快递员的男人。他穿着快递公司的制服，手里拿着一个包裹，走到门口，按门铃。
严冬从猫眼里看了一眼。
那人的眼神不对。
他打开门。
那人愣了一下，然后从包裹里抽出一把刀。
严冬早有准备，一脚踢在他手腕上，刀飞出去。那人转身就跑，被门口另一个保镖拦住。两人扭打在一起，很快就把他制服。
从他身上搜出了枪，还有一支注射器。
顾寒看着那支注射器，想起那些死者的针孔。
他对严冬说。
“审。问出谁派来的。”
严冬点头。
杀手被带走了。
顾寒站在门口，盯着那个方向。
顾念从屋里探出头。
“哥哥，刚才怎么了？”
顾寒走过去，蹲下来。
“没事。叔叔们在抓坏人。”
顾念点点头。
他看了一眼那个方向，又问。
“坏人抓到了吗？”
顾寒说。
“抓到了。”
顾念笑了。
“哥哥真厉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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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顾寒站在窗前，盯着外面的夜色。
林小雨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睡不着？”
顾寒点头。
林小雨握住他的手。
那只手很凉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顾寒说。
“必须找到沈归舟。彻底结束这一切。”
林小雨看着他。
“我陪你。”
顾寒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，那张脸上有疲惫，有担心，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坚定。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手机突然震了。
大伟的消息。
“顾队，追踪到一条线索。沈归舟的藏身处可能就在国内。他根本没有逃远。”
顾寒盯着那行字。
手心冒汗。
他对林小雨说。
“准备一下。我们去找他。”
林小雨点头。
窗外，夜色还很浓。
但顾寒知道，天快亮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