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冲进家门的时候，客厅里空荡荡的。
林小雨坐在沙发上，脸色发白，看见他进来，她站起来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
顾寒四处扫了一眼。
没有顾念。
他问。
“小念呢？”
林小雨的手在发抖，递过来一张纸条。
“门缝里塞进来的……我刚发现……”
顾寒接过来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想救你弟弟，一个人来老地方。——沈归舟”
老地方。
化工厂废墟。
那个他和沈归舟第一次正面交锋的地方。
顾寒握紧那张纸条，转身就往外冲。
林小雨追上来，拉住他的胳膊。
“我跟你去！”
顾寒甩开她的手。
“他说一个人。”
林小雨的眼眶红了。
“万一你……”
顾寒看着她。
“没有万一。我会带他回来。”
他转身冲出门。
林小雨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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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工厂废墟在城东那片待拆迁的区域里，周围全是烂尾楼和建筑垃圾。月光照在那些破败的建筑上，投下乱七八糟的影子。风吹过的时候，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响，咯吱咯吱的，像骨头摩擦的声音。
顾寒把车停在五百米外，徒步往里走。
他握紧枪，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感知像水一样漫开，渗透进这片废墟。
最深处那栋厂房里，有两个呼吸。
一个很弱，很乱，是顾念。
另一个很稳，很慢，坐在角落里。
沈归舟。
他睁开眼，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厂房门虚掩着，一推就嘎吱响。
里面很黑，只有从破窗户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。他适应了几秒，才看清里面的情况。
顾念被绑在一把椅子上，嘴里塞着布，脸上全是泪痕。他看见顾寒，拼命挣扎，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沈归舟站在他身后。
穿着那件深色风衣，手里捏着那条白色手帕。月光照在他脸上，那张脸还是那么温和，像是在等一个老朋友。
他看着顾寒，微微一笑。
“你来了。比我想象的快。”
顾寒举枪对准他。
“放了他。”
沈归舟摇头。
“不急。先聊聊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顾寒的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沈归舟说。
“你知道这个孩子是什么吗？他是最完美的样本。比你更完美。”
顾寒说。
“他只是个孩子。”
沈归舟笑了。
“孩子？他只是看起来像孩子。他的基因和你一模一样，但他的情感模块被我抑制了。他不会有你的那些弱点——同情，愧疚，爱。”
他伸出手，摸了摸顾念的头。
顾念浑身发抖，躲不开。
沈归舟说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抓他吗？因为我要带他回去，完成最后的实验。等他完全成熟，他就会取代你。他会比你更强，更冷血，更完美。”
顾寒的枪口对准他的头。
“你做不到。”
沈归舟看着他。
“是吗？”
他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。
顾念的椅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顾念尖叫，浑身抽搐，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。
顾寒冲过去。
沈归舟退后一步，看着他。
“三分钟后，他会心脏骤停。你可以选择杀我，也可以选择救他。但你没时间做两件事。”
顾寒蹲下来，检查那把椅子。
上面绑着电线，连着一个小型电击装置。红灯在闪，倒计时已经开始。
三分零二秒。
三分零一秒。
三分整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沈归舟。
沈归舟站在门口，微笑着。
“选吧，顾寒。杀我，还是救他？”
顾寒咬牙。
他放下枪。
冲向那把椅子。
沈归舟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果然选了。”
他转身就跑。
顾寒顾不上追他。
他撕开那些电线，找到那个引爆装置。红线，蓝线，黄线，三根线缠在一起。他闭上眼，发动能力，重现安装者接线时的画面。
黄线。
他剪断黄线。
红灯停了。
顾念软倒在椅子上，大口喘气。
顾寒抱住他。
“小念！小念！”
顾念睁开眼，看着他。
“哥哥……我怕……”
顾寒抱紧他。
“没事了。哥哥在。”
顾念靠在他怀里，还在发抖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严冬带人冲进来，看见他们，松了口气。
“沈归舟呢？”
顾寒说。
“跑了。”
他看着那个方向。
月光下，一个身影正在往海边跑。
他站起来。
“看着他。”
然后冲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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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边，沈归舟站在一块礁石上。
身后是翻涌的海浪，面前是追来的顾寒。
他没有跑。
只是转过身，看着顾寒。
“你追不上我的。”
顾寒举枪对准他。
“你跑不掉了。”
沈归舟摇头。
“你不会开枪的。因为你还有问题想问。”
顾寒的手停了一下。
沈归舟说。
“你想知道怎么彻底消除你体内的副作用。你想知道怎么让顾念恢复正常。你想知道我怎么找到你父亲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些答案，只有我有。”
顾寒盯着他。
沈归舟笑了。
“所以你不会开枪。你会让我活着，然后慢慢折磨我，逼我说出答案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。
“但我不想被你折磨。”
他按下按钮。
身后的海面上，一艘快艇冲出来。
他跳上快艇。
顾寒冲过去，但已经晚了。
快艇驶向海面，越来越远。
沈归舟站在船尾，朝他挥了挥手。
“顾寒，下次见面，就是最后了。”
快艇消失在夜色里。
顾寒站在海边，盯着那个方向。
海浪拍打着礁石，哗啦哗啦响。
他握紧拳头。
又让他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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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厂房，顾念被林小雨抱在怀里。
他看见顾寒，伸出手。
“哥哥……”
顾寒走过去，抱住他。
“没事了。哥哥带你回家。”
顾念点点头。
靠在他怀里，闭上眼。
林小雨站在旁边，看着他们。
眼眶泛红。
她走过来，抱住他们俩。
三人抱在一起。
很久很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