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，落在床上，落在林小雨的脸上。
顾寒睁开眼，看着她。她睡得很沉，睫毛微微颤动着，嘴角有一点笑意，像是在做美梦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她的脸。温热的，柔软的。
三年来，这是第一个不用想案子的早晨。
不用想沈归舟，不用想暗夜，不用想那份名单。只有她，只有这个家。
林小雨动了动，睁开眼。
看见他，她笑了。
“醒了？”
顾寒点头。
她靠过来，枕在他肩上。
“今天想干什么？”
顾寒说。
“什么都不想干。就想这么躺着。”
林小雨笑了。
“懒虫。”
两人就这么躺着，谁都没动。
阳光慢慢移动，从床边移到床头，最后落在他们身上。
暖洋洋的。
手机突然震了。
顾寒伸手拿过来，看了一眼。
陌生号码。
他点开短信。
“哥哥，我需要你。来救我。别告诉任何人。——零号”
他盯着那行字，愣了几秒。
脑海里闪过那个少年的脸。
在孤岛上，在实验室里，在爆炸前的那一刻。他叫自己“哥哥”，眼神空洞，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依赖。
林小雨看见他的表情，问。
“怎么了？”
顾寒把手机递给她。
她看完，也沉默了。
过了几秒，她问。
“你去吗？”
顾寒没说话。
他想起零号最后那句话。
“哥哥，救我。”
那声音，和顾念叫他时一模一样。
他不想去。
不想离开林小雨，不想离开这个家。
但那个声音，一直在他脑海里回响。
林小雨握住他的手。
“去看看吧。他毕竟是你弟弟。”
顾寒看着她。
“可是我们才结婚。”
林小雨笑了。
“我又不会跑。你去救他，我等你。”
顾寒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勉强，只有理解。
他抱住她。
“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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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念跑进来，爬上床。
“哥哥，你要去哪里？”
顾寒说。
“去救一个人。”
顾念歪着头。
“救谁？”
顾寒说。
“另一个哥哥。”
顾念想了想。
“另一个哥哥？和我一样吗？”
顾寒点头。
“差不多。”
顾念似懂非懂，点点头。
“那哥哥要快点回来。”
顾寒摸摸他的头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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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卫明坐在轮椅上，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顾寒走过去，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爸，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顾卫明看着他。
“零号？”
顾寒点头。
顾卫明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他可能被沈归舟控制了。你要小心。”
顾寒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顾卫明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顾寒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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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顾寒收拾行李。
林小雨在旁边帮他叠衣服。一件一件，叠得很整齐，放进背包里。她偶尔抬起头，看他一眼，又低下头去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但偶尔对视，眼神里都是舍不得。
临睡前，林小雨抱着他。
“一定要回来。”
顾寒说。
“我保证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。
轻声说。
“我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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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，机场。
顾寒站在安检口前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林小雨站在远处，身边是顾念，是顾卫明。
顾念朝他挥手。
“哥哥，早点回来！”
顾寒也挥了挥手。
他转身，走进安检口。
飞机起飞的时候，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。
心里想着零号那张脸。
那个少年，现在在等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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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降落在边境小城。
很小，只有一条主街，两边是低矮的房屋。空气里有一股尘土的味道，混着什么植物的气息。顾寒根据定位，往城郊走。
定位指向一座废弃的厂房。
铁门虚掩着，锈迹斑斑。他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里面很暗，只有从破窗户里透进来的几缕光。地上堆满了杂物，到处是灰。空气里有一股霉味，混着什么化学制剂的气息。
他四处张望。
角落里，一个人影蜷缩着。
他走过去。
零号抬起头。
那张脸，比几个月前更瘦了。眼眶深陷，脸色苍白，嘴唇干裂。但那双眼睛，看见他，一下子亮起来。
“哥哥……”
他伸出手。
顾寒蹲下来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来了。”
零号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我以为……以为你不会来……”
顾寒说。
“我答应过你的。”
零号靠在他肩上，浑身发抖。
顾寒抱着他，轻轻拍他的背。
“没事了。哥哥带你回家。”
零号点头。
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顾寒回头。
几十个黑衣人从暗处涌出来，把他们团团围住。手里都端着枪，枪口对准他们。
为首的那个人，慢慢走出来。
沈归舟。
他穿着那件深色风衣，手里捏着那条白色手帕。他看着顾寒，微微一笑。
“顾寒，你终于来了。我等这一天，等了很久。”
顾寒站起来，把零号护在身后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沈归舟说。
“很简单。用你，换他。”
他指着零号。
“他是我的。你也是我的。今天，你们谁都走不了。”
顾寒盯着他。
手慢慢伸向腰间。
那里有一把枪。
但他知道，一枪对几十枪，没有胜算。
零号在他身后，轻声说。
“哥哥，对不起……我骗了你……”
顾寒愣了一下。
零号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他用我当诱饵……让我引你来……”
顾寒没说话。
他只是握紧零号的手。
轻声说。
“没事。哥哥知道。”
沈归舟看着他们，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感人的兄弟情。可惜，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黑衣人围得更紧。
顾寒盯着那些枪口。
脑海里飞速转动。
找生路。
必须找生路。
他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