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了很久。
顾寒被蒙着眼睛，什么都看不见，只能感觉车身在颠簸。开始还是平坦的公路，后来变成坑坑洼洼的山路，左拐右绕，晃得人胃里翻腾。他默默数着时间，大概过了四十分钟，车停了。
有人把他拉下车。
脚下是松软的泥土，空气里有树木和野草的味道。他被推着走了几百米，然后被带进一个地方——从回声判断，是山洞。脚步在石壁上回荡，温度明显比外面低，阴冷潮湿。
终于，有人扯掉他的眼罩。
灯光刺眼，他眯了好一会儿才适应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山洞，被改造成了秘密基地。四周是粗糙的石壁，到处拉着电线，挂着应急灯。各种设备堆得到处都是，有通讯器材，有武器箱，还有几台发电机嗡嗡响着。角落里，几个黑衣人正在擦枪，看见他，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去。
沈归舟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椅子上，穿着那件深色风衣，手里捏着那条白色手帕。他看见顾寒，微微一笑。
“你来了。比我想象的快。”
顾寒走过去，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我考虑好了。加入你们。”
沈归舟盯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那目光像刀子，从头顶刮到脚底，像是要把他看穿。顾寒没有躲闪，只是和他对视。
过了很久，沈归舟说。
“我不信。”
顾寒说。
“你可以考验我。”
沈归舟点头。
“好。那就考验你。”
他一挥手。
几个黑衣人从角落里押出一个人。那人被反绑着双手，头上套着黑布，跌跌撞撞地走过来。他们把他按在地上，扯掉头套。
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，四十多岁，头发凌乱，满脸是泪。他看见沈归舟，浑身发抖，哭着求饶。
“老板，我错了……我不该背叛你……求求你，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”
沈归舟没理他。
他站起来，从桌上拿起一把枪，递给顾寒。
“杀了他。”
顾寒接过枪。
那枪很沉，冰冷的金属质感贴着手心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又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人。
那人看着他，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“求求你……我不是叛徒……我是被冤枉的……”
顾寒盯着他的眼睛。
发动能力。
画面涌入——
那人坐在一间审讯室里，被几个黑衣人按着。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他面前，冷冷说：“签了这个，你就是叛徒。”那人摇头：“我没做过。”那人说：“你不签，你老婆孩子就会死。”那人哭着签了。
画面消失。
顾寒心里明白了。
这人不是什么叛徒。是替罪羊。
他举起枪。
对准那人的头。
那人闭上眼睛，浑身发抖。
顾寒扣动扳机。
砰！
子弹擦着那人的脸飞过，击中他身后墙上的摄像头。摄像头炸裂，火花四溅，碎片落了一地。
那人瘫软在地上，大口喘气，已经尿了裤子。
沈归舟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顾寒放下枪。
“他不是叛徒。你让我杀无辜的人，我不会做。”
沈归舟盯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意外，有愤怒，也有一点……欣赏。
过了几秒，他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你通过了第一关。”
他挥手，让人把那人带下去。
黑衣人拖着那人，消失在通道里。
顾寒站在原地，看着沈归舟。
沈归舟说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……有原则。”
他走回椅子边，坐下。
“第一关你过了。第二关，你要帮我找到潜伏在暗夜里的内鬼。”
顾寒问。
“内鬼是谁？”
沈归舟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他在。有人一直在泄露我们的行踪，国际刑警每次都能提前一步。我需要你把他找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有三天时间。”
顾寒看着他。
“如果我找到了呢？”
沈归舟笑了。
“找到了，你就正式成为我们的一员。到时候，我会告诉你一切。”
顾寒点头。
“好。”
---
顾寒被安排在一个小房间里休息。
山洞深处的一间，不大，只有一张床，一把椅子，一盏灯。墙壁是粗糙的石头，阴冷潮湿。空气里有一股霉味，混着泥土的气息。
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想着刚才发生的事。
沈归舟的试探，比他想象的简单。但也说明，后面会更难。
他伸手摸了摸口袋。
追踪器还在。
很小，藏在衣服夹层里，没被发现。
他闭上眼。
试着感知外面的情况。
这个基地很大，至少有三层。他所在的这层，有十几个房间，分布着不同的功能。上面一层是仓库，堆着武器和物资。下面一层有发电机和通讯设备。
至少五十个人。
分布在各处。
他睁开眼。
就在这时，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一个人影闪进来。
零号。
他穿着脏兮兮的卫衣，脸色还是那么苍白。他走到床边，看着顾寒。
“哥哥……”
顾寒坐起来。
零号的眼眶泛红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骗了你……”
顾寒摇头。
“不怪你。”
他伸出手，摸了摸零号的头。
零号在他面前，第一次哭出来。
“他们逼我的……他们说我如果不听话，就杀了我……我怕……”
顾寒抱住他。
“没事。哥哥不怪你。”
零号在他怀里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平静下来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顾寒。
“哥哥，你要小心。他还有很多考验等着你。”
顾寒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零号说。
“我会帮你的。我能去很多地方，他们不防我。”
顾寒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愧疚，也有决心。
他点点头。
“好。你帮我盯着，有情况告诉我。”
零号点头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顾寒一眼。
“哥哥，你一定要活着出去。”
然后消失在门外。
顾寒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。
“你一定要活着出去。”
他会的。
为了林小雨，为了顾念，为了父亲。
他一定会活着出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