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顾寒被一阵嘈杂声吵醒。
有人在门外喊集合，脚步声杂乱的。他坐起来，揉了揉太阳穴，看了眼手表——六点整。山洞里没有天亮天黑的概念，但这些人作息倒是规律。
他站起来，推开门。
走廊里挤满了黑衣人，正在往食堂方向走。没人搭理他，也没人拦他。看来沈归舟已经打过招呼，他现在是“客人”，可以自由走动。
顾寒跟着人群往前走。
食堂在基地最深处，是个天然形成的大洞穴，被改造成了餐厅。几十张简易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，墙上挂着几盏应急灯，照得整个空间昏黄一片。食物很简单，馒头、咸菜、稀饭，装在铁盘子里，自己拿。
顾寒端着盘子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他一边吃，一边观察周围的人。
这些人形形色色，有年轻的，有中年的，也有几个看着像退伍军人。他们吃饭的时候很少说话，偶尔低声交流几句，也听不清说什么。动作都很快，像是赶时间。
顾寒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一个人的特征。
左前方那个，三十出头，吃饭时一直警惕地四处看。右后方那个，四十多岁，右脸有道疤，手里有老茧，应该是用枪的老手。还有靠墙那桌，三个人，一直盯着他看，应该是沈归舟安排的眼线。
他低下头，继续吃饭。
余光却一直没停。
吃完早饭，他在基地里闲逛。
这里比他想象的大。三层结构，最上层是宿舍，中层是仓库和武器库，最下层是通讯中心和发电机房。走廊纵横交错，像迷宫一样。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岗哨，持枪站着，面无表情。
他走到仓库门口，往里看了一眼。
成箱的武器堆得整整齐齐，冲锋枪、狙击枪、手雷、炸药，应有尽有。还有几箱没有拆封的，标签上全是外文。
“好看吗？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顾寒转身。
一个黑衣人站在他身后，三十多岁，眼神阴冷。他穿着一件黑色作战服，腰间别着枪，手里端着杯咖啡。
顾寒说。
“随便看看。”
那人盯着他。
“老板说了，你可以自由活动，但不能进仓库和通讯室。这是规矩。”
顾寒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那人没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顾寒看着他的背影，记下了他的特征。
高个子，偏瘦，走路左脚有点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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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顾寒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他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，回忆今天看到的一切。
五十三个黑衣人，他记住了三十七个。那些人的特征、习惯、可疑之处，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有两个很可疑——一个是那个左腿微跛的男人，他今天三次出现在不同地方，像是在跟踪什么。另一个是食堂里看见的，总是低着头，从不和任何人说话。
他正想着，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零号闪进来。
他穿着那件脏卫衣，脸色还是那么白。他走到床边，压低声音说。
“哥哥，今晚三点，杂物间见。”
顾寒点头。
零号消失在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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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三点，基地里很安静。
顾寒摸出房间，沿着走廊往杂物间走。他脚步很轻，贴着墙，每一步都很小心。走廊里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，照出斑驳的影子。偶尔有巡逻的人经过，他提前躲进拐角，等他们走远再出来。
杂物间在最下层，靠近发电机房。门虚掩着，一推就开。
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，落满灰的箱子，生锈的工具，废弃的设备。零号蹲在角落里，看见他进来，站起来。
“哥哥。”
顾寒走过去。
“发现了什么？”
零号说。
“那个内鬼，我知道是谁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食堂里那个总低着头的男人。他叫老K，每天都趁人不注意，躲在厕所里发信息。我偷看过一次，他发的那些代码，我看不懂，但肯定是情报。”
顾寒心里一动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是内鬼？”
零号说。
“他来的时间最晚，只有三个月。而且他从来不和人说话，有人问他，他就摇头。我觉得可疑。”
顾寒想了想。
“他住哪？”
零号说。
“二层，最里面那间。和另外三个人一起住。”
顾寒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你继续盯着，有情况告诉我。”
零号点头。
他看了顾寒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顾寒问。
“怎么了？”
零号低下头。
“哥哥，你真的会带我走吗？”
顾寒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摸了摸零号的头。
“会的。哥哥答应你。”
零号抬起头，眼眶泛红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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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顾寒继续观察。
老K果然很可疑。食堂里，他一个人坐在最角落，低着头，谁也不看。吃饭速度很快，吃完就走。别人和他打招呼，他像没听见一样。
中午的时候，顾寒故意路过他的宿舍。
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细微的声音。他凑近听，是敲键盘的声音。
他假装摔倒，撞开门。
老K正在发信息，看见他，迅速关掉手机。
顾寒爬起来，说。
“不好意思，摔了一下。”
老K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眼神里，有一丝警惕。
顾寒走出去。
他确定，这个人有问题。
下午，他找到机会，在老K的座位上放了一个微型追踪器。那东西很小，贴在他椅子下面，没人会注意。
晚上，老K果然又去了厕所。
顾寒跟过去，躲在拐角处。
透过门缝，他看见老K蹲在马桶上，拿出手机，飞快地打着什么。打完就删，然后冲水，站起来。
顾寒躲进旁边的隔间。
等他走了，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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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早上，顾寒来到沈归舟的房间。
沈归舟正坐在椅子上喝茶，看见他，微微一笑。
“有结果了？”
顾寒说。
“老K。国际刑警的卧底。”
沈归舟挑眉。
“确定？”
顾寒说。
“确定。他每天发信息，我装了追踪器，可以查。”
沈归舟放下茶杯，对身边的黑衣人说。
“抓他。”
十分钟后，老K被按在地上，押进审讯室。
沈归舟亲自审问。
顾寒站在旁边，看着。
老K开始死不承认，但沈归舟让人搜了他的手机，翻出那些加密信息。他脸白了，终于扛不住，承认自己是国际刑警的人。
沈归舟看着他，说。
“你知道叛徒的下场。”
老K浑身发抖。
“求求你……放过我……”
沈归舟摇头。
他挥了挥手。
黑衣人把他拖出去。
一声枪响。
顾寒站在那儿，看着那具尸体，脸上没有表情。
沈归舟走过来，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通过了第二关。”
顾寒说。
“第三关呢？”
沈归舟看着他，眼神里多了几分信任。
“第三关，也是最难的一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杀了你父亲。”
顾寒愣住。
手心开始冒汗。
沈归舟看着他的反应，微微一笑。
“怎么？下不了手？”
顾寒没说话。
他盯着沈归舟的眼睛。
知道真正的考验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