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归舟站在顾寒面前，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审视，有期待，也有一种说不清的玩味。他等了几秒，见顾寒没说话，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第三关，也是最难的一关——杀了你父亲。”
顾寒的手心开始冒汗。
但他脸上没有表情。
只是问。
“他在哪？”
沈归舟笑了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顾寒跟在后面。
两人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，走过仓库，走过宿舍，走到基地最深处。那里有一扇铁门，比其他门都厚，上面焊着粗大的钢条。两个黑衣人守在门口，看见沈归舟，让开路。
沈归舟推开门。
里面是一个狭小的房间，只有一盏灯，昏黄的，照出一个老人的身影。
那人坐在椅子上，低着头，被绑着。
顾寒走过去。
那人抬起头。
是父亲。
顾卫明。
他比记忆里更老了，头发全白，脸上皱纹更深，眼眶深陷。但那双眼睛，还是那么温和。他看着顾寒，眼神平静。
“小寒。”
顾寒的喉咙发紧。
他想说话，但发不出声。
沈归舟走过来，把一把枪递给他。
“杀了他。证明你的忠诚。否则，你就和他一起死。”
顾寒接过枪。
那把枪很沉，冰冷的金属贴着掌心。
他举起枪。
对准父亲。
父亲看着他，轻声说。
“小寒，开枪吧。爸不怪你。”
顾寒的手在发抖。
他盯着父亲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，还是那么温和。
但有什么东西不对。
他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画面涌入——
这个人，不是父亲。
他的瞳孔颜色不对。父亲的瞳孔是深褐色的，带一点点金。这个人的，是纯黑的。
他的站姿不对。父亲年轻时受过伤，坐久了会微微向右倾。这个人是正的。
他的声音不对。父亲叫他“小寒”时，尾音会拖长一点点，像是习惯。这个人是平的。
顾寒睁开眼。
他看着那个人。
那个人也看着他。
他扣动扳机。
砰！
子弹击中那人的肩膀。
那人惨叫一声，从椅子上摔下来，捂着手臂打滚。血涌出来，很快染红了衣服。
沈归舟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顾寒放下枪。
“他不是我父亲。你找错人了。”
沈归舟盯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意外，有愤怒，也有一点……欣赏。
过了几秒，他笑了。
大笑。
笑得很大声。
“好！好！你过关了！”
他挥手，让人把那个假父亲拖出去。
那人被拖走，留下一路血迹。
沈归舟走到顾寒面前，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聪明。第三关过了。”
顾寒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
沈归舟说。
“明天，我带你去见真正的领袖。”
顾寒心里一震。
真正的领袖？
他问。
“领袖是谁？”
沈归舟摇头。
“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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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零号又来找他。
他闪进房间，关上门，走到床边。
“哥哥，你明天要去见的人，很可怕。你要小心。”
顾寒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是谁吗？”
零号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大家都怕他。沈归舟在他面前，大气都不敢出。”
顾寒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长什么样？”
零号说。
“没人见过。他从不露面，只通过屏幕和声音下令。沈归舟是唯一能见他的人。”
顾寒想了想。
“你见过他吗？”
零号点头。
“见过一次。隔着屏幕，只看到背影。他背对着镜头，一直不说话。沈归舟跪在地上，吓得发抖。”
顾寒的手微微握紧。
“他说什么了吗？”
零号说。
“只说了一句话。‘把顾寒带来。’然后就关了屏幕。”
顾寒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零号。
“明天，可能会很危险。你留在外面，别进去。”
零号摇头。
“我不。我要跟你去。”
顾寒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恐惧，也有决心。
他点点头。
“好。但你听我指挥。”
零号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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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沈归舟来找他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捏着那条白色手帕。他看顾寒的眼神，和之前不一样了——不再是审视，而是某种……平等的尊重。
“走吧。”
顾寒跟着他，往基地最深处走。
那条路他昨天走过，但今天走的更远。他们穿过铁门，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，又穿过一扇更厚的铁门。最后，停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。
门上刻着暗夜的徽章。
那个川字。
沈归舟伸手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。
穹顶很高，四周都是屏幕，大部分黑着。中央放着一把椅子，黑色的，高背，像王座一样。一个人背对着他们，坐在椅子上。
顾寒的心跳加速。
沈归舟说。
“领袖，人带来了。”
那人慢慢转过身。
月光从头顶一个小小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脸上。
顾寒看清了那张脸。
顾卫明。
他的父亲。
真正的父亲。
顾寒愣在那里。
顾卫明看着他，微微一笑。
“小寒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顾寒张了张嘴，想说话，但发不出声。
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。
父亲。
父亲在这里。
是领袖？
他不敢相信。
顾卫明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这些年，辛苦你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摸顾寒的脸。
顾寒退后一步。
盯着他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顾卫明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看着顾寒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有心疼，有愧疚，也有一种……释然。
“我是你父亲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也是暗夜的领袖。”
顾寒的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父亲是暗夜的领袖？
那这些年的一切，都是假的？
他想起那些录像，那些日记，那些父亲被折磨的画面。
都是演的？
顾卫明看着他，轻声说。
“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。跟我来，我慢慢告诉你。”
他转身，往里面走去。
顾寒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沈归舟在旁边，低声说。
“去吧。他等你很久了。”
顾寒看着那个背影。
那个他找了八年的背影。
那个他以为是被害者的背影。
现在，站在他面前，说自己是暗夜的领袖。
他握紧拳头。
迈步跟上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