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归舟推开门的那一刻，一股冷气从里面涌出来。
不是那种空调的冷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，像是打开了一个巨大的冰库。顾寒站在门口，盯着里面那个巨大的圆形空间，手电的光束切进去，只能照亮一小块区域。
穹顶很高，至少有十几米，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屏幕，密密麻麻，像无数只眼睛。那些屏幕大部分是黑的，但也有几块亮着，跳动着复杂的数据和波形图。中央放着一把椅子，黑色的，高背，像王座一样。
一个人背对着他们坐在椅子上。
穿着深色的长袍，头发花白，肩膀微微佝偻。
那个背影，顾寒太熟悉了。
小时候，他经常坐在书房门口，看着父亲伏案工作的背影。那宽厚的肩膀，微微佝偻的脊背，还有偶尔回头看他时的笑容。
他看过无数次。
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。
沈归舟站在旁边，微微一笑。
“领袖，人带来了。”
那个人慢慢转过身。
月光从头顶一个小小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脸上。
顾寒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那张脸，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顾卫明。
他的父亲。
真正的父亲。
顾卫明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有心疼，有愧疚，也有一种说不清的……释然。
“小寒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顾寒张了张嘴，想说话，但发不出声。
他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沈归舟走到旁边，笑着说。
“想不到吧？你父亲才是暗夜真正的领袖。这些年，他一直在幕后操控一切。”
顾寒看向父亲。
“这是真的吗？”
顾卫明站起来。
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很稳。走到顾寒面前，停下来。
距离不到一米。
他看着顾寒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他熟悉的温和，也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一种掌控者的平静。
“小寒，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顾寒的喉咙发紧。
“为什么？”
顾卫明伸出手，想摸他的脸。
顾寒退后一步。
那只手停在半空。
顾卫明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只有你，才能继承这一切。”
顾寒摇头。
“不，不可能。你一直在帮我，你教我当警察，你教我保护人。你怎么可能是暗夜的人？”
顾卫明看着他。
“我确实是警察，也确实是你的父亲。但我也是暗夜的创始人之一。”
顾寒愣住。
顾卫明继续说。
“当年我创立暗夜，是为了用心理学控制犯罪。我以为可以改变这个世界，让它变得更好。但后来，它失控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沈归舟背叛了我，把我关起来，夺走了控制权。但他以为他是领袖，其实他只是我的棋子。这些年，我一直在暗中掌控局面。”
顾寒问。
“那你这些年被抓，被关，都是假的？”
顾卫明摇头。
“不，是真的。沈归舟确实关了我八年。但那八年里，我一直在等待。等待你长大，等待你变得足够强，等待你来救我。”
他看着顾寒。
“你做到了。你比我想象的更强。”
顾寒的脑海里一片混乱。
他想起那些录像，那些日记，那些父亲被折磨的画面。那些痛苦的表情，那些绝望的呼喊，那些最后说的“小寒，爸爸爱你”。
都是真的？
还是假的？
他问。
“那些录像……”
顾卫明点头。
“都是真的。沈归舟确实折磨过我。但那些痛苦，让我更加坚定。我必须活下去，必须等到你。”
他伸出手。
“小寒，加入我们。和我一起，重建暗夜，让它回到正轨。”
顾寒盯着那只手。
粗糙的，布满老茧的，和记忆里一样。
但他没有握上去。
他只是看着父亲，一字一句说。
“我不信。”
顾卫明的手停在那里。
他看着顾寒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有失望，有心疼，也有一种……无奈。
“你会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等你看到真相的那一天。”
他一挥手。
沈归舟带人围上来。
顾寒想反抗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几个人把他按住，反剪双手。
他被带往另一个房间。
临走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顾卫明站在那束月光里，看着他。
那张脸上，没有表情。
但那双眼睛里，有泪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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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号躲在角落里，看着这一切。
他浑身发抖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沈归舟走过来，低头看着他。
“你哥哥不听话。你替他听话，好不好？”
零号拼命摇头。
沈归舟叹了口气。
“那就一起关起来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零号也被带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