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号冲进来的时候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他跑到顾寒面前，抓住他的胳膊，浑身都在发抖。嘴唇动了动，却说不出话。
顾寒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“怎么了？”
零号张了张嘴，终于挤出几个字。
“哥哥……姐姐被抓了……”
顾寒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零号说。
“林小雨……被沈归舟的人抓来了。昨天晚上。”
顾寒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他一把抓住零号的肩膀。
“她在哪？”
零号说。
“在地下二层。关在和我一样的房间里。”
顾寒松开他。
转身冲向那扇铁门。
他拼命砸门，拳头砸在冰冷的铁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手砸破了，血流下来，顺着铁板往下流。他还在砸。
“开门！开门！”
没人回应。
只有他自己的回声，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他跪在地上。
额头抵着那扇冰冷的铁门。
绝望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他想起林小雨的脸。
那张笑得很美的脸，那个说“我等你回来”的人。她穿着白裙子，站在阳光下，朝他挥手。顾念在旁边，拉着她的手。
现在，她被抓了。
因为他。
因为他来了这里。
他握紧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里的疼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门开了。
顾寒抬起头。
顾卫明站在门口，低头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心疼，有愧疚，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。
“我可以放你出去。”
顾寒站起来。
盯着他。
“条件呢？”
顾卫明说。
“杀了沈归舟。”
顾寒愣了一下。
顾卫明继续说。
“他背叛了我。他想取代我的位置。”
顾寒看着父亲。
“你们不是一伙的吗？”
顾卫明摇头。
“他是我的棋子，但他忘了自己是棋子。他以为他可以当棋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需要你帮我除掉他。我不能出面，否则会引起内乱。但你不一样。你是外人，你杀他，没人会怀疑我。”
顾寒盯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？”
顾卫明说。
“我说了，我不能。内乱一起，基地会分裂，那些‘完美样本’都会死。包括顾念。”
顾寒的手微微握紧。
他想起顾念那张脸。
那个叫他哥哥的孩子。
还有林小雨。
都在沈归舟手里。
他问。
“林小雨和顾念，你能保护吗？”
顾卫明点头。
“只要你杀了沈归舟，我保证他们安全。”
顾寒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。
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顾卫明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但顾寒知道，不一样了。
永远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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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号带路。
两人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，走过仓库，走过宿舍，走到基地最深处。这里顾寒没来过，比之前见过的任何地方都更阴森。墙上没有应急灯，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，照出斑驳的影子。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臭味，像是霉烂，又像是血腥。
零号压低声音说。
“前面就是密室。沈归舟亲自守着林姐姐。”
顾寒点头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枪。
是顾卫明给的。
装满子弹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继续往前走。
拐过一个弯，两个守卫站在门口。
他们看见顾寒，愣了一下，正要举枪。顾寒已经冲上去，一拳砸在第一个脸上，那人闷哼一声倒下。第二个还没来得及反应，被顾寒一脚踹在肚子上，撞在墙上，也晕了。
门就在前面。
虚掩着。
顾寒一脚踹开。
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密室，灯光刺眼。林小雨被绑在椅子上，嘴里塞着布，头发散乱。她看见顾寒，眼睛一下子睁大，拼命挣扎，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沈归舟站在她身后。
手里握着刀。
刀架在她脖子上。
他看见顾寒，笑了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顾寒举枪对准他。
“放了她。”
沈归舟摇头。
“放下枪。否则我杀了她。”
顾寒没有放下枪。
他只是盯着沈归舟的眼睛。
发动能力。
下一刀的方向，会从左边划，偏十五度。
他侧身，扣动扳机。
子弹击中沈归舟的肩膀。
他惨叫一声，手里的刀掉在地上。林小雨趁机挣脱，扑向顾寒。顾寒抱住她，把她护在身后。
沈归舟捂着肩膀，脸色发白。
他看着顾寒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你爸才是真正的魔鬼。他会让你亲手杀光你在乎的人。”
顾寒没理他。
他扶着林小雨，往外走。
身后，沈归舟的声音传来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你永远逃不掉。”
顾寒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抱紧林小雨。
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