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归舟被带走后，密室里安静下来。
顾寒抱着林小雨，站了很久。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，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剧烈了。他松开她，仔细检查她脖子上的伤。那道血痕不深，已经止住了血，但看着还是让人心疼。
“疼吗？”
林小雨摇头。
“不疼。就是吓着了。”
顾寒看着她。
那张脸上有泪痕，有血迹，有疲惫，但眼神很亮。她看着他的眼睛，笑了。
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顾寒抱住她。
“以后再也不让你冒险了。”
林小雨靠在他肩上。
“我没事。真的。”
过了很久，顾寒松开她。
“走。去找我爸。”
林小雨愣了一下。
“你确定？”
顾寒点头。
“我要问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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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卫明的房间在基地最深处，和那个圆形大厅隔着一条走廊。
顾寒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里面不大，布置简单。一张床，一张书桌，一把椅子。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照片——有他和母亲的合影，有他小时候的照片，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。
顾卫明坐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那扇窗户很小，只能看见一小片天空。月光从那里透进来，落在他身上，照出他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影。
他听见门响，转过身。
看见顾寒和林小雨，他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，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“来了。”
顾寒走过去，在他面前站定。
林小雨站在门口，没有进来。
顾寒看着父亲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疲惫，有愧疚，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。
他问。
“沈归舟说的是真的吗？你是暗夜的创始人？”
顾卫明点头。
“是。”
顾寒的手微微握紧。
“为什么？”
顾卫明看着他。
“为了控制犯罪。用心理学，而不是暴力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墙边，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箱子。
很旧了，边角都磨毛了。他把箱子放在桌上，打开。
里面是一叠叠文件，泛黄的，有的边角都卷起来了。
“你看看这些。”
顾寒走过去，拿起最上面一份。
是名单。
密密麻麻的名字，旁边标注着日期和地点。有些名字后面画了叉，有些画了圈。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顾念。旁边画着圈，写着“安全转移”。
顾卫明说。
“这些年，我一直在保护那些‘完美样本’。沈归舟想杀他们，我就暗中转移。顾念是我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，送到你身边。”
顾寒翻开另一份。
是保护令。
上面写着：“这些人受我保护，任何人不得伤害。违者，以叛徒论处。”
下面是一长串名字。
顾寒，林小雨，顾念，零号，还有十几个不认识的人。
最下面，是父亲的签名。
顾寒盯着那行字。
手在发抖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”
顾卫明看着他。
“因为你会恨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创立了暗夜，手上沾了血。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。”
顾寒抬起头。
“那这些年，你教我当警察，教我保护人，都是假的？”
顾卫明摇头。
“不，都是真的。你是我的儿子，我爱你。我希望你成为一个好人，一个好警察。”
他走过来，站在顾寒面前。
“我创立暗夜，是为了控制犯罪。但我后来发现，它失控了。沈归舟背叛了我，把它变成了杀戮机器。我被关了八年，什么都做不了。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暗中保护那些无辜的人。”
顾寒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不反抗？”
顾卫明说。
“我反抗了。但沈归舟太狡猾。他把我关起来，让我无法插手。我只能等，等你来救我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摸顾寒的脸。
顾寒没有躲。
那只手粗糙，布满老茧，但很温暖。
“小寒，我知道你很难接受。但我对你的爱，从来都是真的。”
顾寒的眼泪流下来。
他想起那些年，父亲教他游泳，指着水面说“水底有光”。想起父亲教他骑自行车，在后面扶着，他摔倒时比自己还疼。想起父亲最后回头看他那一眼，说“小寒，早点睡”。
那些都是真的。
林小雨走过来，握住他的手。
轻声说。
“不管他是什么人，他都是你父亲。他对你的爱是真的。”
顾寒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温柔，有坚定。
他点点头。
转过头，看着父亲。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。但我知道，你是我父亲。”
他伸出手，握住父亲的手。
顾卫明的眼眶泛红。
他抱住儿子。
顾寒也抱住他。
两人相拥。
林小雨在旁边，也哭了。
零号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浮起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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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归舟被押送国际刑警的消息传来时，顾寒正和父亲坐在一起。
顾卫明说。
“暗夜的国内据点，很快就会被清除。这件事，差不多该结束了。”
顾寒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
顾卫明说。
“我会去自首。”
顾寒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顾卫明说。
“我虽然是为了控制犯罪，但暗夜确实杀了很多无辜的人。我有责任。”
顾寒抓住他的手。
“爸……”
顾卫明摇头。
“这是我的选择。我必须承担。”
他看着顾寒。
“你以后，好好照顾小雨和顾念。好好当你的警察。”
顾寒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爸……”
顾卫明笑了。
“傻孩子，哭什么。我还能活着见到你，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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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顾寒坐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林小雨靠在他肩上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手机突然震了。
顾寒掏出来看。
一条匿名短信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真正的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——零号”
他盯着那行字。
手微微握紧。
抬起头，看向远处。
零号站在走廊尽头，看着他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脸上。
那张年轻的脸上，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。
他朝顾寒挥了挥手。
然后转身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顾寒盯着那个方向。
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