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公堂之上，阿福虽然被绑成了个粽子，但那张嘴还是跟把机关枪似的，突突个不停。
“冤枉啊！青天大老爷，我真是冤枉啊！”阿福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，脑袋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响，“我就是个送信的！那纸条上写的什么，我连看都没看清！再说了，我又没杀人，也没放火，顶多就是个传话的，您不能把屎盆子全扣我头上啊！”
“闭嘴！”萧如风站在一旁，手里提着那把还没擦干血的大刀，一脚踹在阿福的屁股上，“你奶奶的，你送的是信吗？你送的是大理寺兄弟们的命！之前几次抓捕扑空，要是没你个内鬼在后面搞鬼，老子能在那破巷子里守了三天三夜连根毛都没抓着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……”阿福还在那儿装傻充愣，眼睛骨碌碌乱转，显然是觉得只要自己咬死了不承认破坏物证，大理寺就拿他没辙。
裴云州坐在高堂之上，冷冷地看着下面跳梁小丑般的阿福，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晚：“沈晚，既然他不肯见棺材不掉泪，那就别跟他废话了。带去验尸房，让他开开眼界。”
沈晚点了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：“走吧，阿福。你说你没破坏物证，那咱们就让死人开口，把你干的好好儿说道说道。”
一行人押着阿福来到了阴森森的验尸房。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水味，一排排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陶罐，里面泡着各种各样的肢体器官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小仵作小刘早就准备好了，从福尔马林罐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根发白的人腿骨，放在了中央的解剖台上。这正是之前那个被柳娘手下毒杀的流浪汉的遗骸。
“阿福，这根骨头，你应该记得吧？”沈晚指着那根骨头，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“当天验尸的时候，我明明在骨头上发现了一处针孔大小的毒蚀点，那是‘极乐欢’独有的痕迹。可是到了入档的时候，记录上却变成了‘跌落摔伤’。如果不是后来我复核，这关键证据就没了。”
阿福瞥了一眼那根骨头，哆嗦了一下，嘴硬道：“大人，这……这可能是记错了嘛！我们学徒笨手笨脚的，也是常有的事……”
“记错？”沈晚冷笑一声，“好，那我今天就用这根骨头，让你看看什么叫‘铁证如山’。系统，启动LV5技能——全时段骨骼溯源！”
随着沈晚这一声低喝，她脑海中那个神秘的天平再次旋转起来。
【叮！LV5技能“全时段骨骼溯源”已激活。】
【正在提取目标骨骼残留信息……】
【正在构建全息时间轴……】
【溯源开始。】
只见沈晚伸出右手，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幽光，猛地按在了那根白骨之上。下一秒，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根原本死气沉沉的白骨，竟然在众人的注视下，散发出了一圈圈淡蓝色的光晕。紧接着，光晕在半空中凝聚，竟然形成了一幅幅动态的画面，就像是皮影戏一样，栩栩如生。
“我草！”萧如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，“这……这是见鬼了？骨头里还能出戏文？”
“安静！”裴云州虽然也被这一幕震撼，但还是第一时间喝止了众人的惊呼。
画面中，时间赫然倒流回了几天前的深夜。只见阿福鬼鬼祟祟地溜进了验尸房，四处张望了一下，确定没人后，径直走向了这根骨头。
画面里的阿福手里拿着一把细小的锉刀和一瓶黑色的药水。他趴在骨头旁，一边锉那个针孔，一边往上面涂药水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这该死的毒蚀点，磨平了看你们怎么查……涂上这层‘腐骨膏’，看起来就跟摔伤裂痕一模一样……”
“这下看清楚了吗？”沈晚指着画面中的阿福，厉声喝道，“这叫记错？这叫手脚不干净？”
阿福此时已经吓得面无人色，瘫坐在地上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：“这……这是妖术！这是幻术！你们在坑我！”
然而画面还在继续。接着，又出现了几个场景。有时候是在深夜，阿福偷偷翻看沈晚放在桌上的验尸报告，拿着纸笔飞快地抄写；有时候是趁着沈晚出去吃饭的空档，将尸体指甲缝里残留的毒粉悄悄倒掉，换成泥土；甚至还有一次，他直接将一份写着抓捕计划的草稿塞进了鞋底。
“原来如此！”裴云州看着画面，怒火中烧，猛地一拍桌子，“我就说为什么上次抓捕柳娘那个副手，明明设了伏，结果他们却绕道跑了！原来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，提前把计划透露出去了！”
萧如风气得哇哇乱叫，冲过去揪住阿福的领子，把他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：“我草你大爷！老子兄弟为了抓那帮毒贩，两个人受了重伤，差点没命！结果全坏在你这孙子手里！老子现在就想活劈了你！”
“别……别杀我！我说！我都说！”阿福彻底崩溃了，被萧如风那一嗓子吼得魂飞魄散，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，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。
他鼻涕眼泪流得满脸都是，哭嚎道：“我是柳姨娘的远房表侄！是真的！她给了我家五十两银子，还威胁我要是不听话就灭我全家……我……我也是没办法啊！她就让我在咱们大理寺当个眼线，平时看看卷宗，破坏点线索，好让他们能跑掉……我冤枉啊，我也是被逼的啊！”
“被逼的？”沈晚冷冷地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，“你为了那五十两银子，为了你自己那条狗命，就出卖良心，让那么多毒贩逍遥法外，让那么多冤案无法沉冤昭雪？阿福，你看看周围这些躺着的尸骨，他们哪一个不比你冤？哪一张脸不比你的命值钱？”
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阿福只会重复这一句话，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。
一直站在后堂观看的大理寺卿此时缓步走了出来，看着那还在半空中回放的画面，眼中满是震撼与赞赏。
“神乎其技……真是神乎其技啊！”大理寺卿感叹道，目光转向沈晚，满是欣慰，“沈晚，你这技能，简直是为我大理寺量身定做的破案利器！有了这招‘全时段骨骼溯源’，世间再无无法掩盖的罪行，那些妄图破坏物证的奸佞小人，也将无所遁形！”
他转过身，脸色一沉，指着瘫在地上的阿福：“来人！将阿福打入大理寺死牢，带上重镣！即刻起，严加看管，不得有半点疏忽！待祭天大典之后，本官要亲自判他个通敌叛国、破坏公务之罪，明正典刑！”
“是！”两名身强力壮的狱卒上前，像拖死狗一样把阿福拖了下去。阿福那绝望的哭喊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好久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“沈晚，这次你又立了大功。”裴云州走到沈晚身边，轻声说道，“不仅是抓出了内鬼，更是向所有人证明了你的实力。从今往后，验尸房这一块，我看谁还敢在你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。”
沈晚收回手掌，看着那根恢复了平静的白骨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：“这只是拔了一颗钉子。柳娘既然能把亲侄子安插进来这么久，说明她在朝中的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。内鬼抓了，接下来，就到了收网的时候了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萧如风把大刀往背上一扛，嘿嘿一笑，“这回没了内鬼捣乱，我看那老妖婆往哪儿跑！下次再抓人，老子要是再扑空，就把这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！”
“行了，别贫了。”裴云州整理了一下官袍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“既然内鬼已除，那咱们的下一步计划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实施了。祭天大典在即，咱们得做足了准备，让太后和柳娘这帮人，好好尝尝咱们的大礼！”
沈晚点了点头，看着裴云州和萧如风离去的背影，心中底气更足。有了这LV5的技能，再加上这支越来越默契的团队，就算是再深的阴谋，她也有信心一层一层地揭开，直到看见那久违的阳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