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安全屋门口的时候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顾寒刚推开车门，林小雨就从里面冲出来。她一把抱住顾念，又抱住顾寒，眼泪流个不停。顾念也哭，搂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。两人抱在一起，哭了很久。
顾寒站在旁边，看着她们。
心里那块石头，总算落下来一点。
但只是一点。
他扶着零号下车。零号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脸色白得像纸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力气。林小雨松开顾念，跑过来扶住他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
零号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但他的眼神，躲闪着，不敢看林小雨。
林小雨没多想，扶着他进了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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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，顾卫明坐在轮椅上，看见他们进来，松了口气。
“回来了就好。”
顾念扑过去，抱住他的腿。
“爷爷，有坏人抓我……”
顾卫明摸摸他的头。
“不怕。爷爷在。”
林小雨给零号处理伤口。她动作很轻，很专业，消毒，包扎，很快就弄好了。零号一直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顾寒站在旁边，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恐惧，有愧疚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对林小雨说。
“你先带顾念去休息。”
林小雨愣了一下，但没问，抱着顾念进了房间。
客厅里只剩下顾寒、零号和顾卫明。
顾寒走过去，在零号面前蹲下来。
“现在，告诉我。工厂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零号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。
沉默了很久。
顾寒没有催他。
只是等着。
终于，零号开口。
“哥哥，我脑子里有东西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个秘密。
“很小的时候，他们就在我脑子里装了一枚芯片。沈归海可以远程操控我，让我做他想要我做的事。”
顾寒的手微微握紧。
“刚才在工厂里，就是芯片被激活了？”
零号点头。
“他让我冲进去……我控制不住自己……我只能看着自己跑，想停都停不下来……”
他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哥哥，我不是故意要害你们的……我真的不是……”
顾寒看着他。
那张年轻的脸上，满是痛苦和愧疚。
他伸出手，抱住零号。
“没事。哥哥不怪你。”
零号在他怀里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怕……我怕我以后还会被控制……我怕我会伤害你们……”
顾寒抱紧他。
“不会的。哥哥会想办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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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让大伟带着便携设备过来。
大伟用扫描仪在零号头上扫了一遍，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他的眉头皱起来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画面放大，再放大。
最后，他抬起头。
“顾队，找到了。”
他把屏幕转过来给顾寒看。
那是一张脑部扫描图，灰白色的图像里，有一个小小的亮点，在颞叶深处。
“芯片在这儿。很小，比米粒还小。深埋在脑组织里，周围都是重要的神经血管。”
顾寒说。
“能取出来吗？”
大伟摇头。
“手术风险太高。动这个位置，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永久性脑损伤，甚至死亡。”
顾寒的手握紧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大伟说。
“可以用特定频率压制。这种芯片靠接收外部信号来激活，如果我们能发射干扰频率，就能让他暂时不受控制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这不是永久的。频率可以调，如果他们换了频率，就需要重新调整。”
零号在旁边听着，脸色越来越白。
他抓住顾寒的手。
“哥哥，我不想再被控制了。你教我呼吸法，我帮你对付他们。”
顾寒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恐惧，也有决心。
他点头。
“好。我教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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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卫明坐在轮椅上，被推过来。
他看着零号，说。
“这种芯片，我也有过。”
零号愣住。
顾卫明继续说。
“当年沈归舟在我脑子里也装了这东西。我用呼吸法压制了它，慢慢就不受控制了。虽然它还在那里，但它已经影响不了我。”
他看着零号。
“你可以学。但需要时间，需要毅力。”
零号点头。
“我能学。”
顾卫明笑了。
“那就从现在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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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零号坐在窗边，按照顾卫明教的呼吸法，一呼一吸，慢慢调整。
顾寒站在他身后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身上，给他镀上一层银白色。
零号突然开口。
“哥哥，如果我以后真的被控制了，伤害了你们，你就杀了我。”
顾寒愣住。
“别胡说。”
零号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。
“我说真的。我不想变成怪物。”
顾寒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你不会变成怪物。你是零号，是我弟弟。”
零号看着他。
眼眶泛红。
“哥哥……”
顾寒抱住他。
“别想那么多。明天还有事要做。”
零号点头。
靠在他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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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大伟带来一个消息。
“顾队，存储器里的信息我破解了更多。寂岛的详细位置，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有几十个被囚禁的‘锚点’。包括你顾家的一些先辈。”
顾寒愣住了。
顾家先辈？
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。
暗夜创立之初，他们曾用活人做实验。那些失败的人，都被处理掉了。但有些人，被关了起来，一直活着。
顾卫明在旁边，脸色也变了。
“他们还活着？”
大伟说。
“信息里是这么写的。具体多少人，需要实地确认。”
顾寒看着那份资料。
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寂岛。
真正的决战。
他站起来。
“准备一下。我们去寂岛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