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在夜色里航行了十一个小时。
顾寒站在船头，盯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灯光。海面很黑，只有渔船的航行灯照出一小片水域，波浪轻轻拍打着船身，发出有节奏的响声。夜风吹过来，带着咸腥的气息，凉飕飕的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林小雨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睡不着？”
顾寒点头。
林小雨靠在他肩上。
“我也是。”
两人就这么站着，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灯光。
大伟从船舱里探出头，压低声音说。
“顾队，无人机侦察回来了。”
顾寒走回船舱。
屏幕上，寂岛的轮廓清晰可见。那座废弃的钻井平台矗立在夜色中，甲板上亮着几盏灯，周围有三艘巡逻船在游弋。大伟放大画面，能看见船上有人影晃动。
“三艘巡逻船，每艘四个人，轮班制。每隔十分钟换一次岗，换岗的时候会有三十秒的空档。”
顾寒盯着那些画面。
严冬在旁边，已经开始调整狙击枪的瞄准镜。
零号穿好了潜水服，正在检查腰间的磁性炸弹。他抬起头，看着顾寒。
“哥哥，我能行。”
顾寒走过去，蹲下来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记住，放好炸弹就撤。别逞强。”
零号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顾寒站起来，看了看手表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再过十三分钟，就是换岗的时间。
他对严冬说。
“第一艘船交给你。”
严冬点头。
“第二艘我来。”
顾寒对零号说。
“第三艘。放好炸弹就撤，不要恋战。”
零号点头。
林小雨在整理医疗包，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。
大伟盯着屏幕，倒数着时间。
“还有五分钟。”
“三分钟。”
“一分钟。”
“三十秒。”
顾寒说。
“行动。”
---
严冬趴在船头，狙击枪稳稳地架在船舷上。
瞄准镜里，第一艘巡逻船上的哨兵正在抽烟。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，像一只眼睛。他调整呼吸，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。
换岗的时间到了。
哨兵站起来，伸了个懒腰。
就在这时，严冬扣动扳机。
一声闷响，哨兵倒下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严冬第二枪已经射出。第二个人也倒了。
剩下两个慌了，正要喊，严冬第三枪、第四枪连续射出。
四枪，四个人，全部倒下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。
第二艘船上的哨兵发现了异常，正要举枪示警。严冬已经调转枪口，又是一枪。舵手中弹，船失去控制，在原地打转。剩下的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，严冬已经连开三枪。
第二艘船，也解决了。
零号已经潜入水中。
海水冰冷刺骨，他咬着牙往下潜。水面上的声音变得模糊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，咚咚咚，像敲在鼓上。他朝着第三艘船游去，动作很快，像一条鱼。
船底就在前面。
他摸过去，掏出磁性炸弹，贴在船底的钢板上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。
贴完最后一个，他转身往回游。
刚游出十米，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。
巨大的冲击波推着他往前冲，海水翻涌，他差点呛水。他拼命往上游，浮出水面，大口喘气。
回头一看，那艘船已经被掀翻了，船底朝天，几个黑影在海水里挣扎。
但爆炸声太大了。
岛上的警报瞬间响起。
刺耳的蜂鸣声在夜空中回荡。探照灯亮起来，惨白的光束扫向海面，来回搜索。子弹开始从岸上射来，打在渔船周围的海水里，溅起一朵朵水花。
顾寒喊。
“快，靠岸！”
船长加大马力，渔船全速冲向平台。
子弹越来越密，有几发打在船舷上，溅起火星。林小雨趴在甲板上，用医疗包挡在头上。大伟躲在船舱里，死死盯着屏幕，不敢抬头。
船靠上平台边缘。
顾寒第一个跳上去。
脚下是生锈的铁板，很滑，他踉跄了一下，稳住身体。他举枪还击，点射，放倒两个冲过来的守卫。
严冬在船上连续狙掉两个机枪手。
林小雨和大伟趁机跳上平台。
零号从水里爬上来，浑身湿透，脸色发白，但眼神很亮。
“哥哥，我做到了！”
顾寒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干得好。”
十几个守卫从各个角落冲出来。
双方激烈交火。
子弹在夜色中划出密集的火线，打在铁板上溅起火星，打在设备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。顾寒用能力预判，边打边冲，每一枪都带走一个。严冬占据制高点，点射着那些露头的敌人。零号躲在掩体后，虽然枪法不准，但也在努力还击。
三分钟后，冲出来的守卫倒了一地。
顾寒喘着粗气，扫了一眼战场。
暂时安全了。
他带着三人冲进平台内部。
里面是错综复杂的走廊，到处都是岔路和楼梯。头顶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，照出墙上斑驳的痕迹。空气里有一股霉味，混着机油和海腥的气息。
他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感知像水一样漫开，渗透进这座钢铁迷宫。
最底层。
那个熟悉的电场。
父亲在那里。
他睁开眼。
“走。”
三人跟着他，往楼梯口冲去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更多的守卫正在追过来。
顾寒对严冬说。
“你守在这里，防止他们包抄。我带零号和小雨下去。”
严冬点头，架起狙击枪，瞄准走廊那头。
三人冲下楼梯。
楼梯向下延伸，越走越阴冷。空气里那股霉味越来越重，还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臭味。零号跟在后面，脸色发白，但咬着牙没说话。林小雨握紧枪，警惕地盯着四周。
走到最底层，前面是一扇厚重的铁门。
门上刻着那个川字——暗夜的徽章。
顾寒伸手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，两边是一扇扇铁门，门上贴着编号。01，02，03……一直排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最深处，有一扇门虚掩着。
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顾寒感知到那个电场就在里面。
他握紧枪。
对身后说。
“小心。他在下面。”
零号和林小雨同时握紧枪。
三人朝那扇门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