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口抵着顾寒的后背，冰冷的金属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。
顾寒没有动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背对着零号，轻声说。
“零号，是我。哥哥。”
零号的手指在扳机上剧烈颤抖。他的呼吸很重，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眼神在空洞和清明之间来回切换，一会儿像没有灵魂的木偶，一会儿又充满了痛苦和挣扎。
“哥哥……我……我不想……”
沈归舟站在两米外，手里举着遥控器，笑着。
“杀了他！快点！你是我最听话的玩具！”
他按下按钮。
零号惨叫一声，身体猛地绷紧。枪口抵得更紧，几乎要戳进顾寒的肉里。他的眼神又变得空洞，手指开始用力。
顾寒没有动。
他只是继续说。
“零号，你还记得吗？我们一起吃饭，你坐在我对面，吃得很慢，说哥哥做的饭好吃。我们一起看电视，你问我那些人在干嘛，我解释给你听。你叫我哥哥，第一次叫的时候，你哭了。”
零号的手在发抖。
“你说，你终于有家了。我告诉你，那就是你的家。永远不会变。”
眼泪从零号脸上流下来。
他咬着牙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和体内的控制对抗。手指在扳机上剧烈颤抖，但始终没有扣下去。
沈归舟怒了。
他疯狂地按遥控器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零号惨叫连连，身体抽搐，但他死死握着枪，不让它对准顾寒。
林小雨从侧面冲过来。
她一把抱住零号，在他耳边轻声说。
“零号，你是我们的家人。你不是他的工具。你忘了吗？我们一起包饺子，你包得歪歪扭扭的，还说要学。我们一起放烟花，你吓得躲在我身后。你是我们的弟弟。”
零号浑身一震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里，突然闪过一丝光。
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林小雨。
“姐姐……”
沈归舟继续按遥控器，但零号已经不再惨叫了。他只是盯着林小雨，那双眼睛里，清明越来越多，空洞越来越少。
顾寒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零号，你可以的。我相信你。”
零号点点头。
他慢慢举起枪。
对准沈归舟。
沈归舟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？我是你的主人！”
零号说。
“你不是。”
他扣动扳机。
砰！
子弹击中沈归舟的肩膀。
沈归舟惨叫一声，仰面倒下。遥控器掉在地上，滚了几圈，停在角落。
零号还举着枪，但手已经开始发抖。他看着沈归舟，说。
“你……你再也控制不了我了……”
然后他眼睛一闭，软倒在林小雨怀里。
林小雨抱住他，检查他的呼吸。
“还活着。昏迷了。”
顾寒冲过去，摸了摸零号的脉搏。
还有。
还活着。
他站起来，朝沈归舟走去。
沈归舟躺在地上，捂着肩膀，脸色发白。他看见顾寒，挣扎着想爬起来，但伤得太重，动不了。
顾寒站在他面前。
低头看着他。
“你输了。”
沈归舟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沈归舟一模一样。
“输？你错了。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他用没受伤的手，按了一下手腕上的表。
整个平台开始剧烈颤抖。
警报声响起。
顾寒愣了一下。
沈归舟挣扎着爬起来，朝暗门跑去。他推开门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顾寒想去追，但零号还昏迷着。他只能停下来。
远处传来快艇的轰鸣声。
沈归舟跑了。
顾寒转过身，冲向玻璃罩。
父亲还在里面。
他拼命砸玻璃，但纹丝不动。他四处寻找开关，但什么都没有。
林小雨喊。
“遥控器！遥控器上有按钮！”
顾寒冲过去，捡起遥控器。
上面有一排按钮，其中一个写着“释放”。
他按下。
玻璃罩缓缓打开。
顾寒冲进去，一把抱住父亲。
顾卫明靠在他肩上，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。他身上那些管子和电极还连着，但玻璃罩打开后，仪器自动停止了工作。
顾卫明睁开眼，看着他。
“小寒……你来了……”
顾寒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爸，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顾卫明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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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扶着父亲，林小雨扶着零号，四人往楼梯口走。
平台还在颤抖，爆炸声从下面传来。墙壁开始裂开，头顶掉下碎石。他们走得很快，几乎是跑。
跑到楼梯口的时候，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。
整座平台都在摇晃。
他们往上跑，一层，两层，三层。
冲上甲板的那一刻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外面天已经亮了。
晨光照在海面上，波光粼粼。严冬正在和剩下的守卫交火，看见他们出来，松了口气。
“快！船在那边！”
他们冲上渔船。
船发动，驶离平台。
身后，寂岛在爆炸中缓缓沉没。
巨大的火光冲天，整座平台倾斜，断裂，最后沉入海底。
顾寒站在船尾，盯着那个方向。
沈归海跑了。
但他救出了父亲。
零号也还活着。
林小雨走过来，靠在他肩上。
“我们成功了。”
顾寒点头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船舱里。
父亲躺在担架上，闭着眼，但呼吸平稳。零号也在旁边，还在昏迷，但脸色好了一些。
严冬在包扎伤口，大伟在检查设备。
天边的晨光越来越亮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