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很安静，只有仪器发出的嘀嘀声。
零号躺在病床上，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，但还是苍白。他睁开眼，看着天花板，眼神迷茫。过了几秒，他转过头，看见坐在床边的顾寒。
那双眼睛里，慢慢有了光。
“哥哥？”
顾寒握住他的手。
“醒了？”
零号点点头。
他想坐起来，但身体太虚弱，动不了。顾寒扶着他，让他靠在枕头上。
零号看着他，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以前一样。
“哥哥，我饿了。”
顾寒说。
“等会儿给你买吃的。”
零号点头。
他看了看四周。
“姐姐呢？”
顾寒说。
“出去买东西了。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零号哦了一声。
他靠在枕头上，闭上眼。
过了几秒，他睁开眼。
那双眼睛，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依赖和信任，而是冷漠，空洞，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。
他看着顾寒，开口。
“哥哥，导师让我告诉你，三天后，他在城市广场等你。你要一个人来。”
顾寒的手微微握紧。
他盯着零号。
零号的眼神又恢复了正常。
他看着顾寒，问。
“哥哥，我刚才说什么了？”
顾寒说。
“没什么。你累了，再睡一会儿。”
零号点点头。
闭上眼。
很快睡着了。
顾寒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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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雨带着精神科医生进来。
那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，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看起来很温和。她让林小雨和顾寒出去，单独和零号待了半个小时。
出来的时候，她的脸色很凝重。
她看着顾寒，说。
“顾警官，你弟弟的情况，很复杂。”
顾寒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医生说。
“他患有多重人格障碍。我们初步诊断，至少有两个独立的人格存在。”
顾寒的手微微握紧。
“两个？”
医生点头。
“一个是他原本的人格，善良、依赖、信任你。另一个是被植入的人格，冷漠、危险、服从于某个外部指令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这两个人格交替出现，互不相关。他清醒的时候，是第一个。当那个外部指令激活时，第二个就会占据主导。”
顾寒问。
“能治吗？”
医生摇头。
“这种程度的创伤，不是单纯的心理治疗能解决的。问题的根源，在他脑子里那个芯片。”
顾寒沉默了。
大伟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报告。
“顾队，我分析了零号脑内的芯片。这东西比我们想象的复杂。”
他把报告递给顾寒。
“它不仅能远程操控，还能直接写入人格模块。导师可以通过芯片随时切换零号的人格，甚至远程控制他说话。”
顾寒盯着那份报告。
手在发抖。
大伟说。
“那个‘杀戮人格’，就是被写入的。零号自己完全不知道它的存在。”
顾寒握紧那份报告。
他想起刚才零号说的那句话。
“三天后，他在城市广场等你。”
导师在通过零号，向他宣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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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卫明坐在轮椅上，被推过来。
他看了一眼零号，又看着顾寒。
“你都知道了？”
顾寒点头。
顾卫明说。
“导师一直在研究‘人格移植’，试图把不同人的心理特征融合到一个人身上。零号就是他的实验品。”
他看着那个沉睡的孩子。
“他用了你的人格作为基底，然后注入了一个杀戮人格。他想看看，两种人格能不能共存。”
顾寒说。
“能治吗？”
顾卫明摇头。
“除非取出芯片。但那个位置太危险，手术风险极高。稍有不慎，就会造成永久性脑损伤。”
顾寒的手握紧。
“那就让他一直这样？”
顾卫明说。
“他需要学会用自己的意志对抗那个植入的人格。就像当年我对抗芯片一样。”
他看着顾寒。
“你要帮他。”
顾寒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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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号醒来的时候，顾寒坐在他床边。
他看着顾寒，眼神清明。
“哥哥，我刚才又说了奇怪的话吗？”
顾寒说。
“没有。”
零号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我有时候会变成另一个人。我能感觉到，但控制不了。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我怕。我怕有一天再也醒不过来，变成他。”
顾寒伸出手，抱住他。
“不会的。”
零号在他怀里，哭了。
“哥哥，你一定要救我……”
顾寒抱紧他。
“会的。哥哥保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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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里的电视突然自动打开。
屏幕上出现一行字。
“顾寒，三天后，城市广场。一个人来。否则，我就让零号亲手杀了你最爱的人。”
顾寒盯着那行字。
眼神冷得像冰。
零号看着屏幕，浑身发抖。
“哥哥，那是什么？”
顾寒说。
“没事。你待在这里，别出去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阳光很好，照在街道上，照在来来往往的人群身上。
那些人不知道，三天后，这里会发生什么。
但他知道。
他转过身，对林小雨说。
“照顾好零号。”
林小雨看着他。
“你要去哪？”
顾寒说。
“去见他。”
林小雨拉住他的手。
“一个人？”
顾寒说。
“一个人。”
林小雨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担心，有不舍，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信任。
她松开手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顾寒点头。
他推门出去。
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零号坐在床上，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满是恐惧和依赖。
他轻声说。
“哥哥，你快点回来。”
顾寒笑了。
“会的。”
他关上门。
走进阳光里。
三天后。
城市广场。
他要去见导师。
一个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