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顾寒从浅睡中惊醒。
不是听见的，是感觉到的。那种感觉像一根细针，从后脊梁刺进来，让他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。他睁开眼，躺在船舱里，盯着头顶那些陈旧的木板，一动不动。
然后他听见了。
远处传来的引擎声。
很轻，但在寂静的海面上格外清晰。
不止一艘。
他坐起来，走到舷窗边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三艘快艇正在向渔船逼近，雪白的浪尾在月光下格外刺眼。每艘快艇上至少有四个人，黑色的作战服，端着枪。探照灯已经扫过来，光束在海面上来回移动。
他转身冲进隔壁舱室。
哑叔正坐在父亲床边，闭着眼打盹。听见动静，他睁开那只独眼，看着顾寒。
顾寒压低声音说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
哑叔脸色一变。
他站起来，和顾寒一起抬起父亲。父亲还在昏迷，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。他们把他抬到底舱，一个狭小的空间，堆满了渔网和旧设备。哑叔用那些东西把父亲盖住，只露出脸。
顾寒对哑叔说。
“你待在这儿，别出声。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。”
哑叔看着他。
那只独眼里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点了点头。
顾寒转身爬上去。
他关掉船上所有的灯，让整艘渔船陷入黑暗。然后他摸到船舱门口，拔出那把仅剩几颗子弹的手枪。
快艇已经靠上来了。
有人跳上甲板，脚步声咚咚咚的。月光从外面照进来，照出那些黑色的身影。他们端着枪，四处搜索，动作很快，很专业。
第一个杀手翻上甲板，刚落地。
顾寒从暗处开枪。
砰！
子弹击中那人的膝盖，他惨叫着倒下，枪掉在甲板上。
第二个人从另一侧冲上来，朝顾寒藏身的方向开枪。子弹打在木板上，溅起一片碎屑。顾寒翻滚躲避，同时开枪还击。
砰！
击中肩膀。
那人闷哼一声，倒在船舷边。
外面传来喊声。
“在里面！包围！”
顾寒没有动。
他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感知像水一样漫开，渗透进这艘小小的渔船。六个红点，分布在甲板和船舱里。他们的心跳很快，呼吸很急，位置清晰可见。
左边两个，正在朝这边摸过来。
右边三个，从后舱包抄。
正前方一个，守在外面，可能是头目。
他睁开眼。
关掉所有灯后，船舱里一片漆黑。那些杀手只能靠手电照明，光束在黑暗中晃来晃去，反而暴露了他们的位置。
顾寒像幽灵一样在黑暗中穿梭。
左边那两个刚拐过弯，第一个被他从侧面扑倒，一刀划过喉咙。第二个还没反应过来，被他一枪击中胸口。
右边三个听见动静，朝这边冲过来。
手电的光束扫过来。
顾寒已经不在原地了。
他爬上了头顶的横梁，贴在上面，一动不动。那三个人从他下面跑过去，谁也没抬头看。
等他们跑过去，他轻轻落下来。
从后面，一枪，两枪，三枪。
三个全部倒下。
三分钟。
六个杀手，全部失去战斗力。
顾寒站在他们中间，喘着粗气。右臂的伤口在疼，血从绷带里渗出来，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甲板上传来脚步声。
很慢，很稳。
一个人走下来。
苍。
他穿着黑色的作战服，腰间别着两把枪，手里握着一把匕首。他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手下，脸色铁青。
然后他看着顾寒。
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比我想象的能打。”
他丢掉枪，把匕首横在胸前。
“来，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。”
顾寒也丢掉空枪。
两人在狭窄的船舱里对峙。
苍先动手。
他冲过来，匕首刺向顾寒的喉咙。顾寒侧身躲过，同时一拳砸在他脸上。苍硬挨了这一拳，反手又是一刀。
顾寒用能力预判。
下一刀从左边来，低一点。
他蹲下，刀锋擦着他头顶过去。
苍的刀法又快又狠，每一刀都奔着要害。顾寒用能力勉强招架，但还是被划了几道伤口。手臂上，肩膀上，腰上，血渗出来，很快染红了衣服。
但他没有退。
他盯着苍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杀意，也有一种兴奋。
像是猫戏老鼠。
苍又刺过来。
顾寒这次没有躲。
他迎着刀锋冲上去，在刀尖刺进他身体的前一秒，侧身，让刀锋擦着肋骨过去。同时他一拳砸在苍的脸上，另一只手抓住他握刀的手腕，用力一拧。
刀脱手，落在地上。
苍踉跄后退，撞在墙上。
顾寒欺身而上，把他按在墙上，匕首抵在他脖子上。
苍看着他。
喘着粗气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赢了。但零号不会放过你。”
顾寒盯着他。
“零号是谁？”
苍笑。
“你弟弟。那个被你救回来的孩子。你以为他真的变好了？他才是导师最完美的作品。”
顾寒的手微微握紧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苍说。
“你自己去问他吧。如果他还能记得你的话。”
顾寒看着他。
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松开手，一脚把苍踹下海。
苍落入海中，挣扎了几下，被海浪吞没。
顾寒站在船舷边，看着那片黑暗的海面。
他知道，苍不会死。
还会回来。
他转身走进船舱。
哑叔从底舱爬出来，看着一地的尸体和伤员，对顾寒竖起大拇指。
他掏出本子，写道。
“你比你父亲还厉害。”
顾寒摇头。
“我只是想活着。”
他走进底舱，蹲在父亲身边。
父亲还活着。
呼吸平稳，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。
他松了口气。
靠在墙上，闭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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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的时候，顾寒站在船头，盯着远处的海平线。
苍虽然暂时退了，但零号很快就会派更多人来。他必须尽快带父亲离开这片海域。
哑叔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掏出本子，写道。
“我知道一个地方，可以藏身。”
顾寒看着他。
哑叔写道。
“一座无人岛。我以前打鱼时发现的。岛上有个山洞，很隐蔽。他们找不到。”
顾寒想了想。
“多远？”
哑叔写道。
“半天的航程。”
顾寒点头。
“走。”
渔船调转方向，朝那片未知的海域驶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