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顾寒被莫莉叫醒。
她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两份早餐——馒头、咸菜、稀饭，和训练营里所有人吃的一样。她把其中一份递给顾寒，说：“吃完去简报室。新任务。”
顾寒接过来，没有说话。
莫莉看了他一眼，转身走了。
他坐在床边，慢慢吃着那份早餐。馒头发得不错，软软的，咸菜有点咸，稀饭刚好。他吃着，脑子里想着昨晚那张纸条。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——零号”
他把纸条揉成一团，塞在床垫底下。现在那个纸团还硌在那里，提醒着他，零号在盯着他。
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只能继续演下去。
吃完早餐，他来到简报室。
沈清影已经在了，站在白板前，手里拿着一根教鞭。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，头发扎成马尾，看起来干练了很多。旁边站着莫莉，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观察员。
顾寒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沈清影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什么。
她敲了敲白板。
“新任务。”
白板上贴着一张照片——一个年轻女人，三十出头，短发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表情严肃。下面写着她的名字：林倩，方大同的私人秘书。
沈清影说。
“林倩，方大同的私人秘书，跟了他八年，掌握他所有的犯罪证据。最近方大同在转移资产，她也在暗中准备，想把那些证据交给警方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们的任务，是让她‘自愿’辞职，并在网上曝光方大同的罪行。这样既能除掉方大同，又能让外界以为是内部揭发，和我们无关。”
顾寒看着那张照片。
那个女人，看起来很普通，和这座城市里千千万万的白领没什么区别。但她手里握着的东西，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。
沈清影继续说。
“林倩的心理弱点，是她的母亲。她母亲有严重的抑郁症，她一直在照顾。如果我们能让她以为，曝光黑料就能保护母亲，她会毫不犹豫地去做。”
她看向顾寒和莫莉。
“你们两个负责执行。我远程指挥。”
莫莉点头。
顾寒也点头。
沈清影盯着顾寒，看了几秒。
“冰瞳，昨天的意外，我不希望再发生。”
顾寒低着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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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顾寒和莫莉来到林倩下班必经的那条路。
这是一条安静的街道，两边种着梧桐树，叶子已经开始黄了。林倩每天五点半从这里经过，步行十分钟，去地铁站。
顾寒站在街角，穿着普通的休闲装，手里拿着一张地图，看起来像是在问路的样子。莫莉在不远处的咖啡店里坐着，假装在等人。
耳机里传来沈清影的声音。
“她出来了。五分钟后到你们那边。”
顾寒往路口看了一眼。
果然，一个穿灰色职业装的女人正朝这边走过来。她走得不快，低着头，像是在想事情。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，很旧了，边角都磨白了。
顾寒等她走近，迎上去。
“你好，请问一下，建设路怎么走？”
林倩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张脸，和照片上一模一样，只是眼睛里多了些疲惫。她指了指前面，说。
“往前走第二个路口右转，然后一直走就到了。”
顾寒说。
“谢谢。”
他正要转身离开，莫莉从咖啡店里走出来，朝他这边看了一眼，然后突然惊喜地叫起来。
“林倩？是你吗？”
林倩愣了一下，看向莫莉。
莫莉已经走到她面前，一把抓住她的手。
“我是莫莉啊，高中的同学，坐你后面的。你不记得了？”
林倩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然后恍然大悟。
“莫莉？真的是你？这么多年没见，你变了好多。”
莫莉笑着说。
“你也变了啊，更漂亮了。走走走，去喝杯咖啡，好久没见了。”
林倩犹豫了一下，看了看手表。
莫莉说。
“就一会儿，耽误不了你回家的。”
林倩点点头。
两人朝咖啡店走去。
顾寒跟在后面。
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顾寒坐在旁边一桌，假装在玩手机。耳机里传来沈清影的声音。
“很好。接下来，我会播放次声波音乐，让她放松警惕。你们配合好。”
咖啡店里放着轻柔的背景音乐。顾寒闭上眼，发动能力，感知到那音乐里确实隐藏着极低频的波动。那波动很轻，很弱，但正在慢慢影响林倩的脑电波。
他看着林倩的眼睛。
那眼睛，开始变得涣散。
莫莉在旁边说着什么，她只是机械地点头，偶尔嗯一声。
沈清影说。
“可以了。莫莉，问她方大同的事。”
莫莉凑近一点，低声说。
“林倩，你是不是很累？是不是每天晚上都睡不好？”
林倩点头。
“是……睡不好……总是做噩梦……”
莫莉说。
“为什么做噩梦？”
林倩的眼神更涣散了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……他让我看……我没办法……”
顾寒的手微微握紧。
他知道，再这样下去，林倩会彻底崩溃。那些被压抑的记忆会全部涌出来，把她淹没。到时候她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林倩，而是一个被催眠掏空的傀儡。
他必须干预。
但怎么干预？
沈清影还在耳机里指挥。
“继续问，让她说出具体证据。”
莫莉正要开口，顾寒突然站起来。
他“不小心”碰倒了桌上的水杯。
玻璃杯摔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咖啡店里的客人都回头看过来，服务员赶紧跑过来收拾。
那音乐停了。
林倩猛地清醒过来，茫然地看着四周。
“怎么了？”
莫莉瞪了顾寒一眼，但很快换上笑脸。
“没事没事，服务员不小心打翻了东西。你刚才说什么来着？”
林倩皱着眉，想了想。
“我刚才……我刚才说什么了？”
莫莉说。
“你说你工作很累，想休息。”
林倩点点头。
“是挺累的。方总最近压力大，我们也跟着倒霉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得走了，我妈还等着我做饭。”
莫莉说。
“好，下次再聊。”
林倩拎起包，走出咖啡店。
顾寒坐在那儿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耳机里传来沈清影的声音，冷得像冰。
“冰瞳，你在干什么？”
顾寒说。
“抱歉，手滑了。”
沈清影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。
“继续，但别再用次声波了，改用言语诱导。”
莫莉赶紧说。
“好的，清影姐。”
她看了一眼顾寒，眼神复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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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林倩辞职了。
她在网上发了一篇长文，曝光了方大同的一些黑料——偷税漏税，行贿官员，压榨员工。但那些证据不够致命，只能让方大同焦头烂额一段时间，不能彻底扳倒他。
沈清影看完那篇长文，脸色铁青。
但她没有说什么。
任务勉强算完成了。
傍晚，莫莉找到顾寒。
两人站在训练营后面的空地上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莫莉看着顾寒，问。
“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顾寒看着她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莫莉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希望你不是。”
顾寒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她。
莫莉转身，朝宿舍走去。
走出几步，又停下来。
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冰瞳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顾寒没有回答。
她等了几秒，然后消失在暮色里。
顾寒站在原地，看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。
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莫莉在怀疑他。
但也在帮他。
为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这条潜伏的路，越来越难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