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下行的时候，顾寒感觉到那种微微的失重。
不是普通的电梯下行那种失重，是持续了很久很久，久到他开始计算层数。一层，两层，三层……他数到十三层的时候，电梯才停下来。
门打开。
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，灯光很暗，只有几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。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，门上没有编号，只有一些奇怪的符号——那些符号，和暗夜徽章上的川字很像，但更复杂。
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，像是消毒水，又像是某种化学试剂。地面是深灰色的水泥，走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顾寒跟在那个带路的人后面，往前走。
他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感知像水一样漫开，渗透进这座地下建筑。
五十三个红点。
分布在不同的楼层。有的在活动，有的静止，有的心跳很快，有的很慢。那些心跳很快的，应该是正在执行任务的杀手；那些很慢的，可能是像他一样的观察员，正在等待指令。
还有严密的监控系统。
摄像头，红外感应器，压力感应地板。每隔几米就有一个，几乎没有死角。
他睁开眼。
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走廊尽头，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。穹顶很高，四周是几层楼的环形走廊，一扇扇门排列整齐，像蜂巢一样。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屏幕，正在滚动播放着什么。
带路的人停下来。
“你的宿舍在B区307。有事会通知你。”
那人转身走了。
顾寒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巨大的空间。
这里就是暗夜的总部。
他潜伏了这么久，终于进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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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走到宿舍门口，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冰瞳。”
顾寒转过身。
零号站在不远处，笑着看他。
他穿着那件深色的风衣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没有刀，只是插在口袋里。那张脸上，还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。
他走过来。
在顾寒面前站定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顾寒低着头。
“零号。”
零号盯着他，看了几秒。
“听说你最近躲起来了？”
顾寒说。
“执行任务。受伤。”
零号点点头。
“我听说了。在东南亚待了三年，伤了嗓子，现在不爱说话了。”
他伸手，拍了拍顾寒的肩膀。
“跟我来，有个任务交给你。”
顾寒跟着他，穿过那条环形走廊，走进一间会议室。
会议室不大，四面都是屏幕。墙上投影着一张巨大的地图——金融街的卫星图，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。
零号指着地图上的一栋楼。
“三天后，金融街有一场慈善晚宴。目标是一个叫方大同的首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沈清影会负责催眠。你的任务，是确保没人干扰她。”
顾寒点头。
零号看着他。
“上次慈善晚宴的意外，我听说了。这次别再出岔子。”
顾寒说。
“明白。”
零号又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，和之前一样，让人捉摸不透。
“去吧。找莫莉领装备。”
顾寒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，零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对了，新人要接受24小时通讯监控。莫莉会负责。”
顾寒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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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莉在装备室里等他。
她坐在一张桌子后面，面前堆满了各种设备——通讯器，耳机，定位器，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东西。她看见顾寒进来，抬起头。
“来了？”
顾寒走过去。
莫莉把一个通讯器推到他面前。
“新人要接受24小时通讯监控。这个通讯器会记录你所有的通话，还有定位。有任何异常，我会知道。”
顾寒接过通讯器，看了看。
很小，黑色的，像一颗药丸。
他把它别在腰带上。
莫莉看着他。
“有问题吗？”
顾寒摇头。
莫莉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低下头，继续整理那些设备。
顾寒站着，没有走。
莫莉抬起头。
“还有事？”
顾寒说。
“没有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，莫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冰瞳。”
他回头。
莫莉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小心点。”
顾寒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点头。
推门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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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顾寒躺在宿舍的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灯开着。
冰瞳怕黑，所以他必须开着灯。
他侧过头，看着窗外。
说是窗外，其实只是一面灰色的水泥墙。地下三层，没有窗户，只有那些通风管道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他抬起手，轻轻敲了敲墙壁。
长短长短。
那是摩斯密码。
长——短——长——短。
他等了几秒。
没有回应。
他又敲了一遍。
这次，墙壁那边传来微弱的回响。
长短长短。
是他熟悉的频率。
大伟在另一端。
顾寒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意。
他开始敲击。
短长短长。长短短长。长短长短。
那些简单的节奏，拼凑成一段话。
“小雨情况？”
等了几秒，回复传来。
长短短长。短长短长。长短长。
“小雨有危险。”
顾寒的手微微握紧。
他继续敲。
“什么危险？”
回复很快传来。
“她查到心理密码核心资料。暗夜标记她为待修正样本。”
顾寒的呼吸变慢了。
待修正样本。
那是暗夜内部的黑话。意思是，这个人已经触碰到核心机密，需要被“处理”——要么被洗脑，要么被清除。
他敲。
“多久？”
回复。
“一周内。”
顾寒闭上眼。
脑海里闪过林小雨的脸。
那张脸，笑着，穿着白裙子，站在阳光下。顾念在旁边，拉着她的手。
他们还在等他回去。
他睁开眼。
继续敲。
“她的状态？”
回复。
“常做噩梦，梦见你死。”
顾寒的手在发抖。
但他强迫自己冷静。
他敲。
“保护好她。随时告诉我情况。”
回复。
“明白。”
然后沉默。
顾寒躺在那儿，盯着天花板。
灯还亮着，很亮。
但心里，一片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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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总部来了一位新导师。
零号亲自迎接她，带着她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。所有人都站在两旁，低着头，不敢直视。顾寒站在人群里，用余光打量着那个女人。
四十多岁，金发，蓝眼，穿着深色的职业装。她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很稳，像是在检阅自己的领地。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笑容，那笑容让人捉摸不透，不知道是真的高兴，还是在嘲讽什么。
零号介绍。
“这位是索菲亚，外籍心理干预专家。她负责林小雨项目。”
顾寒的心里一紧。
林小雨项目。
那就是冲着林小雨来的。
索菲亚走到台上，开始演讲。
她说的话，顾寒听不太懂。那些专业的心理学术语，那些复杂的案例分析，让他听得头疼。但他注意到一件事。
她的眼神。
那眼神，扫过台下每一个人。
扫到他身上的时候，停留了一秒。
然后移开。
顾寒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感知像水一样漫开，捕捉她的脑电波。
异常活跃。
她的脑子里，同时在监控几十个目标。那些目标的位置，状态，心理特征，像一串串数据流在她脑海里流动。
其中最活跃的那个信号，来自林小雨的方向。
他睁开眼。
手心全是汗。
索菲亚还在讲着。
但顾寒已经听不见了。
他只知道，必须尽快找到保护林小雨的方法。
否则，她会成为下一个“修正样本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