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菲亚坐在暗夜总部的实验室里，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屏幕。
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图，红的蓝的绿的，像一片混乱的海洋。但她的眼睛只盯着最中间那条——林小雨的脑电波。那波形很规律，平稳得像一条直线，偶尔有一点起伏，但很快又恢复平静。
她皱起眉头。
太规律了。
规律得不正常。
她拿起旁边的耳机，戴在头上。调整了几个旋钮，那些波形开始在她脑海里转化成声音——不是普通的声音，是心理频率，是人的潜意识在睡眠中发出的呓语。
她听到了林小雨的声音。
很轻，很飘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“顾寒……顾寒……”
索菲亚的嘴角浮起一丝笑。
她找到切入点了。
她开始调整频率，一点一点，让那些声波变得尖锐，变得刺耳。那是能唤醒童年阴影的频率，是能让人在梦中重温最痛苦记忆的频率。
屏幕上，林小雨的脑电波开始剧烈波动。
像平静的水面被扔进一块石头。
索菲亚加大了强度。
---
林小雨正在安全屋里整理资料。
那些资料是她从暗夜外围据点带回来的，一堆乱七八糟的纸张，有手写的，有打印的，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。她一张一张看着，偶尔用笔做标记。
外面阳光很好，照在桌上，照在那些泛黄的纸上。
顾念在旁边画画，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，又低头继续。
一切都那么平静。
突然，她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普通的头晕，是那种从脑子里涌出来的，让她整个世界都开始晃动的眩晕。她扶住桌子，闭上眼睛，想让自己稳住。
但眩晕没有消失。
反而越来越强。
她睁开眼。
看到母亲站在角落里。
穿着那身熟悉的病号服，灰白色的，又脏又破。头发散乱，脸上没有血色，眼睛空洞得像两个洞。她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只是看着她。
林小雨的呼吸停了。
她张开嘴，想喊，但发不出声。
母亲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玻璃。
“小雨，跟我走吧。”
林小雨拼命摇头。
母亲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活着太累了。跟我走吧。”
林小雨捂住耳朵。
但那声音还在，像直接从脑子里钻出来的，躲都躲不掉。
画面开始切换。
她看见了那间浴室。
白色的瓷砖，白色的浴缸，白色的水汽。母亲躺在浴缸里，穿着那件碎花睡衣，手腕垂在外面。水是红的，红得刺眼。
那是她十岁那年。
那是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场景。
林小雨尖叫起来。
她蹲下来，抱住头，浑身发抖。
顾念跑过来，拉住她的手。
“姐姐！姐姐你怎么了！”
她听不见。
她只听见母亲的声音。
“小雨，来陪妈妈吧。”
“妈妈好想你。”
“你一个人活着，太累了。”
---
大伟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。
林小雨的脑电波图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，那些波形剧烈跳动着，完全失去了规律。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异常的脑电波。
他立即拨通林小雨的电话。
无人接听。
再拨。
还是无人接听。
他切换到安全屋的监控。
画面里，林小雨蜷缩在角落里，抱着头，浑身发抖。顾念在旁边哭着喊她，但她像听不见一样。
大伟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知道，她被攻击了。
他切换到加密频道，开始敲击摩斯密码。
长短长短。短长短长。
那是发给顾寒的信号。
---
顾寒正在训练营的厕所里。
他借着上厕所的机会，把那个微型发报机从鞋垫下拿出来。刚打开，就看到大伟发来的信号。
“小雨被攻击了。脑电波异常。”
他的手微微握紧。
他敲击回复。
“播放那段音频——图书馆的钢琴曲。”
那是他和林小雨第一次约会的背景音乐。
那个下午，阳光很好，他们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，谁都不敢看谁。然后那首钢琴曲响起来，很轻，很美。他鼓起勇气，握住她的手。
那是她最熟悉的旋律。
也是他最深的记忆。
他发出信号，把发报机收起来。
走出厕所的时候，他看见莫莉站在走廊里。
她看着他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顾寒摇头。
莫莉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顾寒看着她的背影，什么都没说。
---
大伟远程打开了安全屋的音响。
那首钢琴曲在房间里流淌起来。
很轻，很缓，像流水一样。
林小雨听到那音乐，浑身一震。
那是她最熟悉的旋律。
那是顾寒向她表白那天，图书馆里放的曲子。
她闭上眼。
跟着音乐深呼吸。
脑海里的画面开始变化。
母亲的脸慢慢模糊，浴缸里的血慢慢褪色。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画面——顾寒的脸，笑着，看着她。
他对她说。
“小雨，等我回来。”
林小雨的眼泪流下来。
但那眼泪，不是恐惧，是思念。
索菲亚在暗夜总部里盯着屏幕。
她发现林小雨的脑电波开始趋于稳定。那些剧烈的波动，正在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压下去。
她加大催眠强度。
屏幕上的波形又开始跳动。
但跳了几下，又被压下去。
林小雨的脑海里，母亲的脸和顾寒的脸交替出现。母亲的召唤越来越远，顾寒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她咬着牙，在心里说。
“顾寒不会放弃我。”
“我也不会放弃自己。”
她猛地睁开眼。
盯着角落里的幻象。
母亲还站在那里，眼神空洞。
林小雨说。
“你不是我母亲。你是假的。”
幻象晃动了一下。
然后消失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那首钢琴曲，还在流淌。
林小雨靠在墙上，大口喘气。
顾念跑过来，抱住她。
“姐姐！你没事了！”
林小雨抱住他。
“没事了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窗外。
阳光还是那么好。
---
索菲亚关掉设备。
脸色铁青。
零号走进来，看着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
索菲亚说。
“她比我想象的坚强。”
零号笑了。
那笑容，很冷。
“那就更值得改造。”
索菲亚看着他。
“你有办法？”
零号点头。
“有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他看着屏幕上林小雨的脑电波图。
那些波形，已经恢复平稳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---
林小雨恢复后，第一时间联系大伟。
“告诉顾寒，我没事。让他小心，索菲亚还会再来。”
大伟把话转换成摩斯密码，发给顾寒。
顾寒收到的时候，正在训练营的食堂里吃饭。
他看着那条消息。
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林小雨没事。
但索菲亚不会放弃。
他必须找到彻底保护她的方法。
他把那块馒头吃完，站起来。
走出食堂。
外面的阳光很好。
但他知道，黑暗还在等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