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里的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人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009坐在椅子上，双手铐在桌上，低着头。他已经这样坐了三个小时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雕塑。严德明坐在他对面，烟抽了一根又一根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
“你他妈倒是说句话啊。”
009没有反应。
严德明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俯身盯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空洞得像两个洞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我干了三十年刑警，什么样的硬骨头没见过。你这种人，我见多了。早晚会开口。”
009还是不说话。
严德明叹了口气，转身走出审讯室。
林小雨站在单向玻璃后面，看着这一切。她穿着那件普通的卫衣，头发扎成马尾，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但那双眼睛里，有一种严德明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恐惧，不是疲惫，而是一种……笃定。
严德明走出来，看见她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林小雨说。
“让我试试。”
严德明皱眉。
“你？他可是专业杀手，心理战专家。你一个法医……”
林小雨看着他。
“严叔，我也是学心理学的。而且，我经历过他们那些手段。”
严德明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行。你试试。我在外面守着。”
林小雨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009还是那个姿势，低着头，一动不动。
林小雨在他对面坐下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009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警惕，也有困惑。
林小雨开口。
“你被遗弃过吧？”
009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，但林小雨捕捉到了。
她继续说。
“小时候，被父母扔在孤儿院门口。一个人等了很久，很久，等到天黑，等到天亮，等到绝望。然后有人来了，把你带进那扇铁门。”
009的手微微握紧。
林小雨说。
“那个人，就是零号吧？他用这个控制你，让你成为他的杀人机器。”
009盯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第一次有了波动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林小雨说。
“因为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。被童年阴影控制，一辈子走不出来。你以为你在为他卖命，其实你只是在逃避那个被遗弃的小孩。”
009低下头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我五岁那年，被扔在孤儿院门口。等了一天一夜，没有人来。后来一个男人来了，说要收养我。他对我很好，教我很多事。后来我才知道，他是在培养杀手。”
林小雨听着，没有说话。
009继续说。
“他说，只要我听话，他就永远不离开我。所以我什么都听他的。杀人，放火，什么都干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林小雨。
“你能帮我吗？”
林小雨点头。
“能。但你要先告诉我，零号下一步的计划。”
009说。
“三天后，城市广场。他要再次发动袭击。这次不是催眠，是爆炸。他在广场地下埋了炸药。”
林小雨的手微微握紧。
但她脸上没有表情。
只是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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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讯结束后，林小雨找到严德明。
“严叔，我要参与反击。”
严德明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林小雨说。
“他们两次差点杀了我。索菲亚，009。我不能再躲着了。我要和你们一起。”
严德明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坚定，也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。
“你确定？这很危险。”
林小雨说。
“确定。”
严德明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我去申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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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上级批复下来。
林小雨被任命为警方的特别顾问，负责分析暗夜的行为模式，提供心理学支持。
她坐在监控室里，看着墙上那些巨大的屏幕。屏幕上分成了十几个小格子，有的显示着城市广场的实时画面，有的显示着暗夜据点附近的监控，还有的显示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数据。
严德明站在她旁边，指着其中一块屏幕。
“那里，是你丈夫曾经战斗过的地方。”
林小雨看着那块屏幕。
那是化工厂废墟。
她和顾寒一起战斗过的地方。
她轻声说。
“顾寒，我不会再躲了。我要和你一起战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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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伟在技术科里，把这条消息传给顾寒。
他用摩斯密码敲击。
“小雨成特别顾问了。她要和你一起战斗。”
顾寒正在训练营的宿舍里，收到这条消息。
他看着那几个字。
眼眶泛红。
他敲击回复。
“告诉她，我以她为荣。”
大伟把话转给林小雨。
林小雨正在看资料，收到消息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眼泪却流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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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两天，林小雨把自己关在监控室里，研究暗夜的所有资料。
她看那些档案，看那些照片，看那些犯罪记录。她分析零号的每一个行动，每一次选择，试图找出他的心理弱点。
第三天深夜，她发现了。
零号对“家族”有一种病态的执念。
他总是在寻找“家人”，总是在试图建立某种“血缘关系”。那些被他控制的人，都被他称为“孩子”。那些被他杀害的人，也都是因为没有达到他的“家人”标准。
她把这个发现告诉严德明。
“零号的心理弱点，是童年缺失的亲情。他需要一个‘家’，一个永远不会离开他的‘家人’。我们可以利用这个。”
严德明听完，点了点头。
“有用。可以作为下一步行动的参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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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顾寒和林小雨通过大伟传递暗号。
顾寒敲击。
“小心。”
林小雨回复。
“你也是。”
短短几个字，却是他们之间最深的默契。
两人在不同的地方，看着同一轮月亮。
那月亮很圆，很亮。
照在化工厂废墟上，照在训练营的灰色水泥墙上，照在安全屋的窗户上。
它见证着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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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雨的分析报告送到高层。
警方决定在三天后的城市广场布下天罗地网。特警，狙击手，拆弹专家，一应俱全。
但林小雨不知道。
零号已经知道了警方的计划。
他坐在暗夜总部的监控室里，看着屏幕上的布防图。
那是他让人从内部偷来的。
他冷笑。
“来吧，正好一网打尽。”
他按下按钮。
新的指令发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