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城市广场在晨雾中慢慢苏醒。
那些鸽子从鸽笼里飞出来，落在广场中央的喷泉边上，咕咕叫着。早起的老人已经开始打太极，慢悠悠地推着手，偶尔停下来喝一口保温杯里的茶。卖早餐的小摊冒着热气，油条在锅里滋滋响，香味飘出很远。
没有人知道，这座城市即将发生什么。
林小雨坐在指挥车里，盯着墙上那块巨大的屏幕。
屏幕分成了几十个小格子，每一个格子里都是广场的某个角落——东边的入口，西边的雕塑，南边的喷泉，北边的地铁站。那些画面很清晰，能看清每一个行人的脸。
严德明站在她旁边，手里握着对讲机。他的眼睛盯着屏幕，偶尔扫一眼手表。
“各小组报告位置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声回复。
“一组到位。”
“二组到位。”
“三组到位。”
严德明点头。
“保持隐蔽，等待命令。”
林小雨看着他，问。
“他会来吗？”
严德明说。
“会。他那种人，不会放过这种机会。”
林小雨转回头，继续盯着屏幕。
她不知道，此刻的零号正坐在暗夜总部的监控室里，看着同样的画面。
他面前的屏幕比指挥车里那块更大，更清晰。那些警方的布防位置，被他用红笔一圈一圈标了出来。每一个狙击点，每一辆伪装车，每一个便衣警察的藏身处，都清清楚楚。
他按下遥控器。
画面切换到广场地下。
那里有一条废弃的人防通道，早就被暗夜改造成了藏匿点。通道的墙壁上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个金属箱子，每一个箱子上都有一个红色的数字在跳动。
那是炸弹。
足够把整个广场夷为平地的炸弹。
他笑了。
“来吧，都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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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站在暗夜总部的走廊里，假装在等电梯。
电梯门开开合合，他一次都没进去。他只是站在那儿，用余光观察着不远处那扇虚掩的门。门后面是零号的办公室，刚才他路过的时候，听见里面传出的声音。
“……广场地下……炸弹……都来吧……”
他的心里一紧。
他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开，拐进旁边的厕所。
关上门，掏出那个藏在鞋垫下的微型发报机。
他敲击。
短短长。长短长。长长短短。
那是发给大伟的暗号。
“紧急情况。”
等了几秒，回复传来。
长短短长。说。
顾寒的手指在发报机上轻轻敲着。
“广场地下有炸弹。快疏散。”
发完，他把发报机收起来，冲了马桶，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，零号正好经过。
他看了顾寒一眼。
那眼神，很平常，像是随便看一眼。
但顾寒的手心开始冒汗。
他低着头，快步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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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伟坐在技术科的监控室里，盯着屏幕上那行刚收到的摩斯密码。
他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立即切换到严德明的通讯频道。
“严警官！撤！广场地下有炸弹！”
严德明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大伟喊。
“炸弹！广场地下！快撤！”
严德明脸色煞白。
他抓起对讲机，对着里面喊。
“所有人撤退！快！疏散人群！”
那些便衣警察从藏身处冲出来，开始引导人群撤离。打太极的老人被扶起来，卖早餐的小摊被推到一边，鸽子被惊得满天飞。人群开始骚动，有人尖叫，有人跑，有人还在问怎么回事。
林小雨盯着屏幕，看到那些画面。
她的手心也在冒汗。
但她突然看到一个人影。
对面那栋楼的楼顶，一个人站在边缘，正朝这边看。
她放大画面。
是零号。
他穿着那件深色风衣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嘴角挂着一丝笑。他看着广场上混乱的人群，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。
林小雨喊。
“严叔！他在那栋楼楼顶！”
严德明抬头看。
他拿起对讲机。
“特警队，对面楼顶，目标出现！”
特警队冲过去。
但零号没有跑。
他只是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些冲过来的人，然后掏出遥控器，按下。
没有反应。
他又按了一下。
还是没有反应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他举起遥控器，对着阳光看，又按了几下。红灯没亮，引爆信号被拦截了。
大伟在技术科里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他黑入了引爆系统，临时锁住了所有信号。那些炸弹还在，但暂时炸不了。
零号看着手里的遥控器，脸色铁青。
他把遥控器摔在地上，转身就跑。
特警队冲上楼顶，只看到那扇被踹开的门，和空荡荡的平台。
他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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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号回到总部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他站在会议室的中央，看着面前那几十个人。那些人站成一排，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灯光照在他们脸上，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差不多——紧张，恐惧，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。
零号开口。
声音很平静，但那种平静让人更害怕。
“有人泄密。”
他扫视着每一个人。
“炸弹的事，只有几个人知道。但警方提前疏散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谁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零号停在一个年轻的技术员面前，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个技术员浑身发抖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零号移开目光。
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顾寒面前。
停下来。
看着他。
顾寒低着头，没有任何表情。他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像两把刀。但他没有抬头，也没有发抖。
零号盯着他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移开目光。
继续往前走。
顾寒的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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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挥车里，林小雨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屏幕上的画面。
零号跑了，炸弹被拆除了，人群安全了。但她知道，这不是结束。
她对大伟说。
“是顾寒给我们报的信，对吗？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大伟的声音传来。
“……是。”
林小雨的眼泪流下来。
但她笑了。
她看着窗外那片夜色，轻声说。
“你一定要活着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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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部的排查还在继续。
顾寒回到宿舍，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灯亮着，很亮。
他知道，零号已经开始怀疑了。
接下来，会更难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只能继续演下去。
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