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号坐在办公室里，盯着屏幕上那一段段监控回放。
画面里，顾寒在走廊里走着，偶尔停下来，四处张望一下，然后继续走。很正常的动作，任何一个新人都可能做。但零号注意到的不是这些。
他注意到的是时间。
零点二十三分，顾寒走进厕所。
零点三十七分，他走出来。
凌晨一点四十五分，他又走进厕所。
凌晨两点零二分，他走出来。
凌晨三点十七分，他又走进厕所。
每一次，都是十五分钟左右。
不是十五分钟整，是十四分钟到十七分钟之间。如果是一两次，可以解释为肠胃不好。但连续三天，每天晚上都是这样，就太规律了。
规律得不正常。
零号按下暂停键，画面定格在顾寒走进厕所的那一刻。
他拿起电话，拨通一个号码。
“莫莉，来我办公室。”
几分钟后，莫莉推门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，头发扎成马尾，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但她的眼神里，有一种说不清的紧张。
零号指了指屏幕。
“这个新人，冰瞳。盯紧他。”
莫莉看了一眼屏幕，点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零号说。
“他有问题。我怀疑他是内鬼。”
莫莉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
但很快，她恢复正常。
“我会盯着的。”
零号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她。
“怎么，你有意见？”
莫莉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零号盯着她的眼睛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挥了挥手。
“去吧。”
莫莉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，零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记住，如果他真是内鬼，你要亲手杀了他。”
莫莉的脚步停了一秒。
然后她推门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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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回到宿舍，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灯亮着，很亮。
他的手伸到床垫下面，摸到那张纸条。哑叔的笔迹，歪歪扭扭的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你父亲醒了，让我告诉你：回祖宅，那里有你需要的答案。”
他把纸条揉成一团，塞进嘴里，嚼了几下，咽下去。
纸的味道很难吃，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父亲让他回去。
一定有重要的事。
但他怎么离开总部？
他翻来覆去想了很久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去了任务大厅。
墙上贴满了各种任务，有的近，有的远，有的简单，有的危险。他一个一个看过去，最后停在一张纸上。
“偏远山区跟踪任务，目标：暗夜叛逃者，疑似藏匿于顾家祖宅附近。任务时长：至少一周。”
他的手微微握紧。
就是它了。
他撕下那张纸，去找零号。
零号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，听见敲门声，抬起头。
“进来。”
顾寒推门进去，把那张任务单放在桌上。
“我想去执行这个任务。”
零号看了一眼那张纸。
又抬起头，看着顾寒。
“为什么选这个？”
顾寒说。
“偏远，没人愿意去。我想立功。”
零号盯着他的眼睛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可以。让莫莉跟你一起去。”
顾寒心里一紧。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是点头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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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
莫莉坐在副驾驶，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，偶尔喝一口。顾寒开着车，眼睛盯着前方的路，一句话都没说。
车开了两个小时，莫莉突然开口。
“冰瞳，你为什么总是半夜去厕所？”
顾寒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正常。
“吃坏肚子。”
莫莉盯着他的侧脸。
“是吗？我观察过你，你每次去厕所的时间都很规律。十几分钟，不多不少。”
顾寒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惊慌，只有一种淡淡的嘲讽。
“你怀疑我？那你去零号那里告状啊。”
莫莉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。
她摇摇头。
“我只是好奇。”
顾寒转回头，继续开车。
“好奇害死猫。”
莫莉没再说话。
但她的眼神，始终没有离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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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，车开进了山区。
路越来越窄，越来越颠。两边是密密的树林，叶子已经开始黄了，风吹过的时候哗啦啦往下掉。偶尔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，叫声在山谷里回荡。
顾寒看着路标。
离顾家祖宅越来越近了。
二十公里。
十公里。
五公里。
但他不能现在去。
莫莉盯得太紧，几乎寸步不离。晚上住店，她要住隔壁；白天赶路，她要坐副驾驶；吃饭的时候，她也要坐对面。
他必须找个机会。
深夜，顾寒借口上厕所，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微型发报机。
他敲击。
长短长短。短短长长。长短长。
那是发给大伟的暗号。
等了几秒，回复传来。
长短短长。说。
顾寒敲。
“小雨怎么样？”
回复。
“她很好。她让我告诉你，她相信你。无论你要做什么，她都支持。”
顾寒看着那行字。
心里涌起一阵暖意。
他敲。
“告诉她，我会成功的。”
发完，他把发报机收起来，冲了马桶，推门出去。
莫莉站在走廊里，看着他。
“厕所上得挺久。”
顾寒说。
“肚子不舒服。”
莫莉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是吗？”
顾寒没有回答。
只是从她身边走过，回到自己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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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天，他们到达了任务地点。
那是一个小镇，很破旧，街上没什么人。他们找了一家旅馆住下来，准备第二天开始踩点。
傍晚的时候，顾寒对莫莉说。
“我去外面转转，看看地形。”
莫莉站起来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顾寒摇头。
“两个人目标太大。你留在旅馆，有事我会联系你。”
莫莉盯着他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点头。
“行。一个小时。一个小时你不回来，我就去找你。”
顾寒点头。
走出旅馆。
他上了车，发动引擎。
车驶出小镇，朝山里的方向开去。
莫莉站在旅馆窗口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。
她掏出手机，拨通零号的号码。
“他一个人出去了。”
零号的声音从那边传来，冷得像冰。
“跟上去。如果他敢跑，就杀了他。”
莫莉挂断电话。
她上了另一辆车，发动引擎。
朝那个方向追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