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叔带着顾寒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，走到最尽头。
那里有一扇铁门，比其他门都厚，上面焊着粗大的钢条。血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，插进锁孔，转动了几下。咔哒一声，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，二十平米左右。四面墙壁都是金属的，泛着暗灰色的光。正中央摆着一台老旧的设备，像是一台巨大的示波器，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。旁边放着一把椅子，椅子上落满了灰。
血叔走过去，在屏幕上点了几下。那些波形开始变化，变成一串有规律的起伏。
“这就是你父亲留下的。”
顾寒走过去，盯着那些波形。
血叔说。
“他花了三年时间研究出来的呼吸频率。它能中和共觉带来的大脑过载。”
他从旁边拿起一张泛黄的纸，递给顾寒。
纸上手写着几行字，是父亲的笔迹。
“吸气四秒，屏息七秒，呼气八秒。重复十次为一组。每天练习，直到成为本能。”
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批注，记录着每一次练习后的感受。
顾寒看着那些字，眼眶泛酸。
血叔说。
“你试试。”
顾寒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，四秒。
屏住呼吸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，四秒，五秒，六秒，七秒。
慢慢呼气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，四秒，五秒，六秒，七秒，八秒。
一组做完，他睁开眼。
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
血叔说。
“开启重现试试。”
顾寒闭上眼，发动能力。
这一次，那种熟悉的头疼没有出现。那些画面涌入脑海，但不再伴随着剧烈的刺痛。他坚持了十分钟，睁开眼，没有任何幻觉。
他激动地说。
“有用！”
血叔看着他，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欣慰。
“你比你父亲天赋更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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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天，顾寒把自己关在那间实验室里，一遍一遍地练习呼吸法。
白天，他在那些旧设备之间来回走动，一边走一边调整呼吸。晚上，他躺在椅子上，闭着眼，让呼吸成为身体的一部分。饿了就啃几口干粮，渴了就喝几口水。血叔偶尔进来看看他，带来一些吃的，然后默默离开。
第二天，他能在重现中停留二十分钟而不感到任何不适。
第三天，他试了三十分钟。
那些画面还是那么清晰，但不再带来痛苦。他像是看一场电影，知道那些都是过去，不会影响现在。
血叔看着他，说。
“你合格了。”
顾寒站起来。
“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吗？”
血叔正要开口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。
很闷，很远，但确实存在。
顾寒闭上眼，发动能力。
感知像水一样漫开，渗透进整座祖宅。
二十三个红点。
正在从不同方向逼近。有的从前门，有的从后山，有的从侧面的树林里。他们的心跳很快，呼吸很急，是训练有素的杀手。
最前面那个，他很熟悉。
莫莉。
顾寒睁开眼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
血叔拿起旁边那把枪，检查了一下弹夹。
“我守外面。你继续练。”
顾寒想说什么，血叔已经推门出去了。
门关上。
顾寒站在实验室里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枪声越来越密集。
爆炸声此起彼伏。
他闭上眼，感知血叔的电场。
很亮，很稳定。他在前门，和那些人对峙。他开枪，躲闪，移动，每一枪都带走一个敌人。
但敌人太多了。
二十三个。
他只有一个人。
顾寒想冲出去，但刚走到门口，就感知到另一队人从后山冲进来。
龙傲。
那个人他很熟悉。暗夜的精锐杀手，身手极快，心狠手辣。他带着至少十个人，正从后面包抄。
血叔被前后夹击。
他的电场开始波动。
顾寒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吸气四秒。屏息七秒。呼气八秒。
一组。
两组。
三组。
那些头疼完全消失了。
他睁开眼。
冲出实验室。
外面已经乱成一团。走廊里硝烟弥漫，到处都是弹孔和血迹。血叔靠在墙角，浑身是伤，但还在开枪。他的面前倒着七八个人，还有十几个在逼近。
顾寒冲过去。
他闭上眼。
开启重现。
那些敌人的动作在他脑海里变得很慢。他们的子弹轨迹清晰可见。他侧身，躲过第一颗，同时开枪，击中左边那个。转身，躲过第二颗，第三颗，同时开枪，右边两个倒下。
他在人群中穿梭，像一道影子。
那些杀手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，只看见自己的同伴一个一个倒下。
莫莉站在后面，脸色铁青。
她举起枪，瞄准顾寒。
顾寒感知到了。
下一颗子弹，会从左边来，偏高十五度。
他没有躲。
反而朝那个方向冲过去。
子弹擦着他耳边飞过。
他冲到她面前。
一拳砸在她脸上。
她踉跄后退，撞在墙上，还没站稳，顾寒的枪口已经抵在她额头上。
她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全是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？”
顾寒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她。
那一瞬间，在她眼里，顾寒的动作快得像幻影，根本不像人类。
外面的枪声渐渐稀疏。
龙傲带人撤了。
他看见莫莉被制住，知道今天讨不到便宜，选择了逃跑。
顾寒没有追。
他转身去找血叔。
血叔躺在地上，浑身是血。那些伤口太多了，止血根本来不及。他睁着眼，看见顾寒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。
顾寒跪下来，抱住他。
“血叔……”
血叔的手抓住他的手腕。
很用力。
“活下去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。
“别让顾家的能力……毁了你……”
手垂下去。
眼睛还睁着。
顾寒跪在那儿，抱着他，一动不动。
很久很久。
窗外，天快亮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