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咣当”一声巨响,佛堂那扇雕着莲花纹的厚木门被萧如风一脚踹开,门闩直接断裂,两扇门板撞在墙上震下一层灰。
“他娘的,这门看着倒是庄严,关得倒是严实!”萧如风收了脚,嫌恶地在鞋底蹭了蹭,回头冲后面喊道,“都给我精神点!一只耗子都不许放过!”
裴云州紧随其后跨过门槛,手里提着刚才宫门处侍卫统领给的火折子。屋内光线昏暗,正中供奉着一尊巨大的白玉观音像,慈眉善目地俯视着众生,供桌上的长明灯忽明忽暗,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李公公刚一进门,身子就猛地哆嗦了一下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恐惧,“这味儿……老奴一辈子都忘不了。明明是佛堂,却透着股子尸臭味,被那香熏了一层又一层,还是盖不住。”
沈晚提着验尸箱走上前,鼻翼微动:“是檀香混着水银和朱砂的味道。这香味太浓,反常。”
她在屋里转了一圈,最后停在那一尊白玉观音像前。这观音像足有一人多高,雕工精湛,但那双眼睛似乎总盯着人看。
“李公公,你说机关在哪?”裴云州问道。
李公公颤巍巍地走到观音像左侧,指着像底座前的一个不起眼的铜香炉,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:“就……就是这个。当年老奴看见……看见那个死太监,就在这香炉上拧了三圈,然后……然后这地板就开了。”
萧如风一听,立马挽起袖子:“拧三圈?老子来!”
他上前一步,双手抓住那个铜香炉,嘴里嘟囔着:“要是没动静,老子直接把这观音像给砸了。”
“别动粗,按顺时针拧。”沈晚提醒道。
萧如风点了点头,深吸一口气,手上发力。只听“咔、咔、咔”三声脆响,像是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佛堂里格外刺耳。
紧接着,那尊巨大的白玉观音像竟然缓缓向后移开,露出了后面黑黝黝的一个洞口。一股阴冷潮湿,夹杂着浓烈药味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,熏得人直皱眉头。
“我草!还真有!”萧如风惊呼一声,“这帮老秃驴,把佛堂挖成这德行,也不怕菩萨晚上找他们索命!”
“走,下去。”裴云州神色冷峻,率先举着火折子走了进去。
那是一条狭窄的石阶,一直通往地下。越往下走,那股怪味就越重,熏得人头昏脑涨。沈晚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沾了点水捂在口鼻,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扶手。
石阶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。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,灯火幽绿。而在石室的正中央,赫然停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椁。
但这棺椁很奇怪,不是皇家用的金丝楠木,而是一口通体漆黑、上面刻满诡异符文的玄铁棺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先皇后的棺材。”陵卫统领皱着眉走上前,“皇家葬制从来不用玄铁,这……这是镇邪用的啊!难道把先皇后当成了恶鬼镇住?”
“不仅是镇邪。”沈晚走上前,手指轻轻抚过棺盖上的符文,指尖传来刺骨的冰凉,“这符文是用尸油画的,这棺材里灌满了水银和防腐的药液,这是为了不让尸体腐烂,同时也……为了锁住魂魄。”
“锁你奶奶的腿!”萧如风气得一脚踹在棺材旁边的石壁上,“把先皇后当成恶鬼锁住?太后这心肠是黑透了!快,给我打开!老子要让娘娘重见天日!”
这玄铁棺极重,盖子更是严丝合缝。裴云州看了一圈,指挥道:“萧如风,统领,你们用刀卡住缝隙,用力撬!”
“好嘞!起!”
两把横刀插进棺盖缝隙,萧如风和统领憋红了脸,脖子上青筋暴起,使出了吃奶的劲儿。
“吱——嘎——”
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沉重的玄铁棺盖被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,然后轰然一声滑落在地。
一股刺鼻的药水味瞬间喷涌而出。
众人凑过去一看,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只见棺材里满满当当都是暗红色的液体,一具身穿华贵凤袍的女尸正静静地漂浮在其中。那凤袍虽然颜色有些黯淡,但上面的金线依旧闪烁。女尸面容栩栩如生,皮肤虽然有些发白,但并没有腐烂的迹象,双目紧闭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但最让人心惊的是,她的四肢上,竟然都钉着长长的、刻满符文的铁钉!
“啊——!”李公公看到这一幕,瞬间崩溃大哭,“娘娘!娘娘啊!您受苦了!这帮畜生!这帮不得好死的畜生啊!竟敢对娘娘用这等‘锁魂钉’!”
沈晚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和愤怒,拿出工具,小心翼翼地伸进去采集了一点液体,然后轻轻拨开女尸鬓角的头发。
“头皮上有针孔。”沈晚声音低沉,“这不仅仅是死后钉的钉子,生前就被下了药,并且……长期被毒害导致发黑。这绝对不是正常的死亡。”
“就是她。”陵卫统领颤抖着手,指着女尸手上的一枚赤金戒指,“这戒指……下官记得,先皇后生前最爱这枚戒指,从不离身。这就是先皇后无疑!”
“证据确凿。”裴云州咬着牙,目光如刀,“把棺材封存,这就是铁证!”
就在这时,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“谁?!”萧如风反应最快,手里还没收起来的刀猛地一挥,“给我滚出来!”
只见从一堆杂物后面,钻出来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,手里还捧着一盆正准备泼洒的火油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小太监吓得尿了裤子,瘫坐在地上,“是桂嬷嬷让我……让我烧了这里的……说是要是有人进来,就点火……把一切都烧了……”
“烧了?嘿嘿,想得美!”萧如风几步跨过去,一把揪住那小太监的领子,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,“还想毁尸灭迹?老子今儿个就先把你这把火给掐了!”
裴云州走过去,看了一眼那盆火油,眼神冰冷:“看来太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。可惜,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沈晚,这具尸体,你能验出具体的死因吗?”
沈晚盯着那具沉睡在药水中的女尸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:“能。虽然经过了防腐处理,但毒素早已渗透进骨骼。只要我把这具尸骨带回大理寺,用我最新的技能,一定能还原她当年中毒的全过程。哪怕是一点点残留,我也能让这死人开口说话。”
“好!”裴云州大手一挥,“把这试图纵火的小太监押回去,连同那方士一起审!把先皇后的灵柩用最好的马车运回大理寺验尸房!通知全城,大理寺破获大案,先皇后沉冤昭雪!”
“是!”众捕快齐声高呼,声音震得地宫嗡嗡作响。
沈晚最后看了一眼那安详却凄凉的女尸,轻轻合上了眼睛。
“太后,您的报应,到了。”
她转身提起箱子,大步向着石阶上方走去。外面的阳光已经洒了下来,虽然不够刺眼,但足以驱散这地底多年的阴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