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里的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人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顾寒坐在那把铁椅子上，双手被铐在桌上。手铐很紧，勒得手腕生疼，但他没有动。只是看着对面那扇单向玻璃，知道后面站着一群人，正在盯着他。
门开了。
冷锋走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，手里拿着一沓文件。他在顾寒对面坐下，把文件往桌上一扔，盯着顾寒的眼睛。
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顾寒，我们共事过。我不想为难你。”
顾寒看着他。
“那就别为难。放了我。”
冷锋摇头。
“你犯的罪，必须交代。”
顾寒说。
“我没犯罪。”
冷锋翻开文件，从里面抽出一张光盘。他把光盘塞进旁边的播放器里，墙上的屏幕亮了。
画面里，一个人站在台上，身后是暗夜的标志。那个人穿着深色风衣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虔诚的表情。
是“顾寒”。
他开口。
“我顾寒，从今天起，向暗夜效忠。我愿意成为导师的弟子，为他赴汤蹈火……”
声音是他的，脸是他的，甚至连说话时微微皱眉的习惯都是一样的。
冷锋按下暂停。
盯着顾寒。
“这是证据。”
顾寒盯着屏幕。
画面里的“自己”还在那儿，保持着那个虔诚的表情。
他看了几秒。
突然说。
“暂停。”
冷锋按下暂停键。
顾寒指着画面里“自己”的左手腕。
“放大。”
冷锋放大那个区域。
画面里，那只左手腕光滑，没有任何痕迹。
顾寒抬起自己的左手，露出那道旧伤疤——三年前追捕时留下的，很长，很明显，即使在最模糊的监控里也能看见。
“你看。”
冷锋凑近屏幕，又看了看顾寒的手腕。
那道伤疤，和画面里的光滑手腕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他的眉头皱起来。
顾寒说。
“这段视频是伪造的。用AI换脸技术做的。他们复制了我的脸，但没有复制我的伤疤。”
冷锋沉默了几秒。
他看着那段视频，又看着顾寒，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摇。
他正要开口，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人走进来。
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。他脸上带着那种久居高位的人特有的冷漠，扫了一眼顾寒，又看向冷锋。
陆建勋。
市局副局长。
冷锋站起来。
“陆局。”
陆建勋点点头。
“冷锋，这个案子已经移交司法部了。你不用再审了。”
冷锋愣了一下。
“可是还有疑点……”
陆建勋打断他。
“疑点？那是他的狡辩。视频是权威机构鉴定的，不会有假。”
他一挥手。
几个人走进来，要把顾寒带走。
顾寒站起来。
他看着陆建勋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淡淡的……审视。
他发动能力。
感知像水一样漫开。
陆建勋的心跳很快，一百二十下每分钟。手心在冒汗，呼吸急促。那些都是心虚的表现。
他在害怕什么？
顾寒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陆局，你认识零号吗？”
陆建勋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很轻微，但顾寒捕捉到了。
他说。
“带走。”
那几个人架起顾寒，往外推。
走到门口，顾寒回头看了冷锋一眼。
“查查那段视频的来源。你会发现，有人不想让真相出来。”
门关上了。
冷锋站在原地，盯着那扇门。
心里总觉得不对。
他想起顾寒说的那句话，想起那道伤疤，想起陆建勋出现得太及时。
他坐回椅子上。
把那盘光盘拿出来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走出审讯室。
他要亲自查这段视频的来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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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伟坐在技术科的监控室里，盯着屏幕上的画面。
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，他都看见了。
他用摩斯密码把消息发给林小雨。
“陆建勋有问题。顾寒被移交了。”
等了几秒，回复传来。
“必须救他。”
大伟看着那行字。
他知道林小雨说的“救”是什么意思。
不是劫狱。
是找到真相。
他调出那段视频的原始文件，开始分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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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被关进临时拘留所。
一间狭小的房间，一张床，一个马桶，一盏昏黄的灯。没有窗户，只有一扇铁门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，混着消毒水的气息，呛得人直想咳嗽。
他坐在床上，闭上眼。
调整呼吸。
吸气四秒。屏息七秒。呼气八秒。
一组做完，心里平静了一些。
他掏出那张合影，借着灯光又看了一遍。
零号的脸，在昏黄的光里格外清晰。
他想起他说的话。
“我是你弟弟。亲弟弟。”
顾寒的手微微握紧。
如果这是真的，那父亲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。
深夜，铁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很清晰。
停在他的门前。
门上的小窗被拉开，一个人影出现在那里。
顾寒抬起头。
那张脸，他认识。
苏青。
那个独立调查记者。
她看着顾寒，眼神复杂。
然后她低声说。
“我可以帮你证明清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