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城里的第三天，顾寒第一次注意到林小雨的不对劲。
那天傍晚，他坐在安全屋的客厅里，盯着墙上那块屏幕。大伟发来的资料还在滚动，关于孤岛的情报，关于导师可能的藏身处，关于那些暗夜残部的动向。他看得入神，偶尔喝一口已经凉透的茶。
林小雨在旁边的桌子上整理资料。
那些都是从暗夜总部带回来的文件，密密麻麻的数据，复杂的图表，还有一些用红笔标注的“心理密码”实验记录。她低着头，一页一页翻过去，动作很慢，很专注。
顾寒看了她一眼。
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，头发扎成马尾，露出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。和以前没什么两样。
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他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她翻页的动作，太规律了。每一页停留的时间几乎一样，三秒，不多不少。翻页的时候，手指抬起的角度也一样。
像机器。
顾寒收回目光，继续看屏幕。
但心里那个念头，像一根刺扎在那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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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两点，顾寒醒来。
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林小雨不在身边。
他侧过头，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。
他轻轻下床，走过去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。从门缝里看进去，林小雨坐在电脑前，背对着他。屏幕上是一行行代码，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数据。
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，很快，很稳。
顾寒看了几秒，正要推门进去，突然看见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。
一个头像。
模糊的，像是一张人脸。
林小雨盯着那张脸，嘴角浮起一丝笑。
那笑容，顾寒从未见过。
不是她平时那种温柔的笑，而是一种……冷。
像是猎人看着猎物。
顾寒的手停在门把手上。
他没有推门。
只是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个背影。
过了很久，林小雨关掉屏幕，站起来。
顾寒退回房间，躺回床上。
林小雨走进来，躺在他身边。
他闭着眼，假装睡着。
感觉到她的手轻轻放在他肩上。
很轻，很暖。
但顾寒的心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发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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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顾寒去找大伟。
“帮我查一下小雨最近的活动记录。通讯，网络，行动轨迹。”
大伟愣了一下。
“查林姐？为什么？”
顾寒没有解释。
“查。”
大伟点点头，开始敲键盘。
半小时后，他抬起头。
“林姐最近三天，每天深夜两点到四点，都会和一个加密账号通讯。那个账号的源头……是关押赛门的拘留所。”
顾寒的手微微握紧。
赛门。
那个国际心理犯罪研究专家，被暗夜招募，后来被警方抓获。他掌握着大量“心理密码”的核心数据。
林小雨在联系他？
大伟继续说。
“她的通讯记录里，还有很多关于‘心理密码’的搜索。实验数据，副作用案例，林家遗传病的资料……”
顾寒沉默了几秒。
“能查到她在拘留所里和谁接触过吗？”
大伟调出监控。
画面里，林小雨穿着便装，走进拘留所的探视室。对面坐着赛门，那个头发花白的外国老头。两人隔着玻璃，聊了很久。
林小雨的表情很平静。
但她的手，一直握成拳。
顾寒盯着那个画面。
心里那个念头，越来越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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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顾寒把林小雨约到咖啡馆。
那家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。
还是靠窗的位置，还是那盏昏黄的灯。窗外的街道还是那么安静，偶尔有几辆车驶过，车灯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光。
林小雨坐在对面，看着他。
“怎么突然想喝咖啡了？”
顾寒说。
“想和你聊聊。”
林小雨笑了。
“聊什么？”
顾寒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，还是那么温柔，那么清澈。
但他知道，那下面藏着什么。
他拿起桌上的方糖，放在两人中间。
“小雨，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林小雨愣了一下。
“没有啊。”
顾寒盯着她。
她也在看他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林小雨先移开目光。
她端起咖啡，喝了一口。
“顾寒，我知道你在查我。”
顾寒没有说话。
林小雨放下杯子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我变了？”
顾寒说。
“是。”
林小雨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昨晚在屏幕上看到的一样。
冷。
“顾寒，你知道吗？我今年二十九岁了。”
顾寒看着她。
林小雨继续说。
“我妈妈，二十九岁那年住进了疯人院。我外婆，二十九岁那年精神崩溃。林家的女人，到了三十岁，都会发疯。”
她的手放在桌上，微微握紧。
“我不想发疯。我不想变成她们那样。”
顾寒说。
“你不会的。”
林小雨摇头。
“你保证不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找到了一条路。一条不会发疯的路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顾寒抓住她的手。
“什么路？”
林小雨回头看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泪光。
“等我成功了，再告诉你。”
她挣脱他的手，走出咖啡馆。
顾寒坐在那儿，盯着那扇门。
窗外，她的身影越来越远。
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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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顾寒又去了一次拘留所。
他要求见赛门。
隔着那块玻璃，他看着那个白发老人。
赛门看着他，笑了。
“顾警官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顾寒说。
“你和小雨说了什么？”
赛门摇头。
“不是我说的。是她问的。”
他往前探了探身。
“她问我，有没有办法让一个人在不发疯的情况下，长期承受共觉的副作用。”
顾寒的手微微握紧。
“你告诉她了？”
赛门点头。
“告诉了她一个方向。一个很危险的方向。”
他盯着顾寒的眼睛。
“你知道吗？你女朋友比我想象的聪明。她只用了三天，就把那些理论变成了实践。”
顾寒站起来。
“她在哪？”
赛门笑了。
“她每天都在你身边。只是你看到的，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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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回到安全屋的时候，林小雨正在厨房里做饭。
锅里的菜滋滋响，香味飘出来。她系着围裙，头发扎起来，和平时一样。
她听见门响，探出头。
“回来了？马上吃饭。”
顾寒走过去。
站在厨房门口。
看着她。
林小雨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？”
顾寒说。
“小雨，不管你要做什么，我都陪你。”
林小雨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以前一样。
“好。”
她继续炒菜。
顾寒站在那儿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他知道，她在做一件危险的事。
但他也知道，他拦不住她。
只能陪着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