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书桌上，落在那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上。
顾寒站在书房门口，盯着那台电脑。林小雨刚刚出门，说是去超市买菜，晚上要做红烧肉。她走的时候笑着，亲了他一下，说“等我回来”。
那个吻还在脸上，温热的。
但他已经站在这里了。
他走过去，在书桌前坐下。
打开电脑。
屏幕亮起，弹出密码输入框。
他输入林小雨的生日。
错误。
输入自己的生日。
正确。
屏幕跳转，桌面出现在眼前。
很干净，只有几个常用的软件图标。但顾寒知道，那下面藏着什么。
他点开“我的电脑”，进入D盘。
一个文件夹孤零零地放在那里。
标题是三个字。
“审判系统。”
他的手微微发抖。
点开。
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子文件夹，排列得整整齐齐。每一个文件夹都有一个编号，从001开始，一直排到023。
他点开最上面那个。
001。
里面有几份文件。
第一份是一个人的档案。
姓名，照片，犯罪记录，审判结果。那人是个强奸犯，三年前因为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。照片上的他笑着，露出两排黄牙。
旁边还有一份心理评估报告。
顾寒往下拉。
报告后面，附着一份详细的“执行方案”。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——接触目标的时间，地点，方式。诱导他回忆起受害者恐惧的心理技巧。利用次声波设备制造幻觉的具体频率和时长。
最后是一份“效果评估”。
“目标在幻觉中反复体验受害者临死前的恐惧，持续三天。第三天凌晨，主动拨打110自首，交代了所有罪行。目前被关押在看守所，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，自言自语，经常尖叫。预计一周内彻底崩溃。”
顾寒的手在发抖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
002。
一个贪污犯，挪用救灾款，导致七个孩子死亡。被判十五年，但因为关系网，只关了两年就保外就医。
执行方案更详细。
评估报告写着：“目标在幻觉中看到那七个孩子的脸，七天七夜无法入睡。第八天，从自家阳台跳下，当场死亡。官方记录为抑郁症自杀。”
003。
004。
005。
每一个文件夹，都是一条人命。
顾寒翻到023。
那是最后一个。
里面只有一份文件。
是一份名单。
上面有十几个名字，都是暗夜的外围成员。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状态——“已完成”、“进行中”、“待处理”。
最上面有一个代号，用红笔标注。
“影子A”。
后面写着：“执行者。”
顾寒盯着那个代号。
林小雨不是一个人在行动。
她培养了下线。
他掏出手机，把名单拍下来，发给大伟。
附言：“查这些人。越快越好。”
等了几秒，大伟回复。
“收到。”
顾寒正要继续往下翻，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迅速关掉文件夹，退出D盘，回到桌面。电脑关机需要时间，来不及了。他只能最小化所有窗口，装作正在浏览网页的样子。
门开了。
林小雨走进来，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。她看见他坐在书桌前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顾寒说。
“找本书。”
林小雨把购物袋放在门口，走过来。
“什么书？”
顾寒说。
“那本《犯罪心理学》。我记得放在书房里。”
林小雨走到书架前，扫了一眼。
“没看到。可能被我收起来了。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不是怀疑，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……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顾寒的心跳如鼓。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林小雨盯着他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找到了吗？”
顾寒说。
“没有。”
他站起来，离开书桌。
走到门口，拎起那两个购物袋。
“我去放东西。”
他走进厨房。
身后，林小雨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那目光，像针一样扎在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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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他们一起吃饭。
林小雨做了红烧肉，还炒了两个青菜。她坐在对面，笑着看他吃。
“好吃吗？”
顾寒说。
“好吃。”
林小雨说。
“那就多吃点。”
她给他夹了一块肉。
顾寒低头吃。
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，一直落在他身上。
但他没有抬头。
只是吃。
吃完，他们一起看电视。新闻里在播什么，他完全没听进去。脑海里全是那些文件夹，那些名单，那个“影子A”。
林小雨靠在他肩上。
很轻，很暖。
但他心里，一片冰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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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林小雨睡熟了。
顾寒睁开眼，看着她的脸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，照在她脸上，照出那些细小的表情变化。她的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在做梦。
做的什么梦？
他不知道。
他轻轻下床，拿起她的手机。
她的手机有指纹锁。
他握着她的手，轻轻按在屏幕上。
屏幕亮了。
他点开短信。
最近一条，是发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。
内容是：“下一阶段计划确认。目标：陆建勋。执行时间：待定。执行者：影子A。”
发送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。
他出门的时候。
顾寒盯着那行字。
心里涌起滔天巨浪。
陆建勋。
那个已经被关押的副局长。
那个暗夜的内鬼。
她要对他下手。
他放下手机。
看着熟睡的林小雨。
那张脸，还是那么美。
但他已经不认识她了。
